表面上看，Bing “Michael” Li与Zhouyao “Yumi” Chen不过是一对失意的创业者。
2018 至 2023 年的五年间，这对夫妇申报的总收入仅略超 15 万澳元，平均每人每年约 1.5 万澳元。
配图：在因涉嫌主导顶层公寓犯罪团伙（Penthouse Syndicate）被提起诉讼前，Bing “Michael” Li与Zhouyao “Yumi” Chen一直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图片来源：Monique Westermann（制图）
2016 至 2023 年，两人单独或联合运营的 15 家个体商户与 4 家公司，均录得数十万澳元的亏损。有时，Li甚至需要靠领取澳大利亚福利署（Centrelink）的补贴，来贴补微薄的收入。在澳大利亚税务局与各大银行眼中，Li和Chen这样的人随处可见，毫不起眼。
然而，尽管财务状况窘迫、旗下企业持续亏损，Li与Chen不仅成功打入悉尼利润丰厚的房产市场，还从中攫取了巨额财富。
《悉尼先驱晨报》经过数月调查，获取了相关法庭文件。文件详细披露，Li与Chen在数年间暗中搭建起顶层公寓犯罪团伙的根基。警方指控，该团伙通过收买银行职员，涉嫌诈骗澳大利亚国民银行（National Australia Bank, NAB）超 1.5 亿澳元。
2019 至 2023 年，这对夫妇在悉尼买卖的房产总价值达 1680 万澳元，其中包括一套位于玫瑰湾（Rose Bay）、价值 680 万澳元的住宅，以及数套悉尼西北部的房产。警方指控，两人通过赃款购置这些房产，再通过出售套现数百万澳元。法庭文件显示，2021 至 2025 年，共有超 520 万澳元资金流入28K Development Pty Ltd的银行账户 ——Chen是这家公司的董事。但在 2021 与 2022 年，该公司的累计亏损却超过 20 万澳元。
在光鲜的表象之下，两人沉迷于豪车、名牌服饰与珠宝堆砌的奢华生活。Li的私人藏表中，不乏市场上炙手可热的顶级品牌，包括多款劳力士（Rolex）、百达翡丽（Patek Phillipes）、理查德米勒（Richard Mille）以及伯爵（Piaget）腕表，藏品总价值超 100 万澳元。即便如此，他们始终未引起外界的怀疑。
直至今年 7 月末，隶属于米德尔顿特别行动小组（Strike Force Myddleton）的警员，在巴兰加鲁（Barangaroo）皇冠酒店高端公寓楼内一套价值 1800 万澳元的顶层套房中将Li抓获，这对夫妇的骗局才彻底败露。被捕时，Li身着一件价值 6000 澳元的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飞行员夹克，他向警方谎称自己是职业赌徒，声称名下财富均来自赌桌上的运气。
但彼时，警方早已追踪到与该团伙相关的数百万澳元资金流向，逐步拼凑出这个犯罪网络的全貌：错综复杂的空壳公司、被盗及伪造的身份信息、分布在境内外多家银行的近 100 个账户，以及一个由收受贿赂的银行职员、律师、贷款经纪与房产中介组成的利益链条。
调查人员还原出的Li与Chen的真实面目，与这对年近四十、看似为生计奔波的夫妇形象相去甚远。警方指控，出生于中国上海的Li与安徽籍的Chen，联手打造了澳大利亚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欺诈洗钱团伙之一。
配图：顶层公寓犯罪团伙涉嫌主谋Bing “Michael” Li，于今年 7 月在皇冠酒店高端公寓楼内被捕。
法庭文件显示，2017 至 2022 年，尽管没有任何合法收入来源，却有超 1500 万澳元资金流入Li的澳新银行（ANZ）账户。除了被捕时查获的名表，警方还搜出卡地亚（Cartier）、香奈儿（Chanel）品牌珠宝、名牌手袋，以及他在被捕前一个月内购买奢侈品的消费凭证，金额高达 50 万澳元。
“我从未在同一个地方，见过如此多的高端腕表藏品。” 金融犯罪调查小组指挥官Gordon Arbinja向《悉尼先驱晨报》表示。
“我也从未见过规模如此庞大的奢侈品囤积。”
今年 9 月，《悉尼先驱晨报》曾披露，数名澳大利亚国民银行职员因涉嫌协助该团伙骗取住房及商业贷款，正接受调查，目前已被停职，等待内部调查与警方核查结果。
警方怀疑，这些职员收受贿赂，故意批准欺诈性贷款申请，目前暂未被提起诉讼。截至目前，警方已确认，有超 1.5 亿澳元的澳大利亚国民银行抵押贷款及商业贷款，经腐败职员批准后流入该团伙账户；而该团伙涉嫌诈骗的总金额，更是高达数亿澳元。
警方认为，在过去两年间，该团伙通过腐败专业人士的协助，指使 “傀儡中间人” 在悉尼购置了价值数千万澳元的房产。
随着调查持续深入，这个成员已发展至数十人的犯罪团伙，预计将有更多人被捕并被起诉。目前，调查人员的关注点已从Li招募的、负责骗取贷款的 “傀儡中间人”，转向金融行业边缘的专业从业者，包括律师、贷款经纪与房产中介。
周三清晨，警方逮捕了 33 岁的Leo Vo，指控其协助该团伙通过欺诈性贷款申请购置资产。
配图：顶层公寓犯罪团伙涉案人员Leo Vo于周三被捕。图片来源：新南威尔士州警方
Leo Vo是该团伙第 15 名落网成员，他被控三项 “以欺诈手段不当获取经济利益罪”（涉案金额 730 万澳元房产欺诈）、“参与犯罪集团罪” 以及 “处理犯罪所得罪”。他已获得警方有条件保释，定于 12 月在费尔菲尔德地方法院出庭受审。
在Leo Vo于其韦克利（Wakeley）家中被捕数小时后，Chen首次出庭受审。今年 9 月，Chen被警方逮捕，面临 11 项 “以欺诈手段不当获取经济利益罪” 与 1 项 “参与犯罪集团罪” 指控。
庭审中，Chen的辩护律师Michael Korn表示，这位 37 岁的女子将对所有指控拒不认罪。此前，Chen在离开约翰・麦迪逊大楼时，曾刻意遮挡面部躲避记者拍摄。
配图：本周三，Zhouyao “Yumi” Chen现身法院。图片来源：Flavio Brancaleone
Li目前被还押候审，面临 87 项罪名指控，数次保释申请均遭驳回。随着调查人员逐步查清该团伙的欺诈脉络，Li与Chen预计还将面临更多罪名指控。警方指控，Li涉嫌主导数百万澳元的洗钱活动。
警方已与澳大利亚内政部官员会面，核查正在申请永久居留权的Chen，是否符合在澳居留的 “品行端正” 要求。内政部以隐私为由，未回应关于Chen及其他外籍涉案人员居留身份的相关问询。
截至目前，新南威尔士州犯罪委员会已扣押与Li、Chen及该团伙相关的价值 6000 万澳元的资产，其中包括Chen于 2022 年购置的一套位于城堡湾（Castle Cove）的五居室住宅 —— 该房产价值 510 万澳元，目前仍登记在Chen名下。上周，犯罪委员会已在新南威尔士州最高法院，正式启动对Li、Chen等涉案人员的资产没收程序。
在相关庭审休庭数分钟后，被控参与 1300 万澳元欺诈案的Chen，为辩护律师Korn拍摄了一组在悉尼法院大楼台阶上的照片。《悉尼先驱晨报》曾多次尝试联系Chen进行采访，均遭其拒绝，但她承认针对自己与Li的指控性质严重。
配图：新南威尔士州犯罪委员会已扣押与顶层公寓犯罪团伙相关的价值 6000 万澳元资产，其中包括Chen名下价值 510 万澳元的城堡湾住宅。图片来源：James Brickwood
Li的情妇身份已被法院下令保密。本月，她获批保释，面临 12 项罪名指控，包括 “参与犯罪集团罪”、6 项 “以欺诈手段不当获取经济利益罪”，以及多项与伪造、使用虚假文件相关的罪名。警方指控，这名金融经纪涉嫌协助该团伙诈骗 400 万澳元。
随着对该团伙的调查持续推进，警方表示，不排除逮捕更多与Li一同核心运营团伙的高层成员的可能。
“你永远不知道这条毒蛇的尾巴有多长。”Arbinja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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