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大规模科技支出的支撑下，美国股市今年已多次创下纪录。图片来源：法新社（AFP）
在充满纪录的一年里，华尔街刚刚又迎来一个历史高点，澳大利亚股市本周也创下了新峰值。
资金持续涌入人工智能领域，且毫无放缓迹象。美国降息的前景有望进一步为市场注入动力。即便市场部分板块呈现出泡沫化特征，本轮上涨似乎仍势不可挡。
标准普尔 500 指数（S&P 500）今年以来涨幅已超 13%，而去年该指数已斩获 23% 的涨幅；纳斯达克指数（Nasdaq）今年上涨 17%。澳大利亚股市涨幅相对温和，但今年仍实现了 10% 的稳健增长。
然而，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首席执行官戴维・所罗门（David Solomon）本周发出了警示信号。尽管他对市场前景持乐观态度，但他所在的投行在当前这类时期会 “格外警惕”，以识别潜在风险。
“毫无疑问，目前投资者情绪相当高涨，” 所罗门在投资者简报会上表示，并补充提醒称，市场 “存在周期性波动”。
我们已梳理出可能打破当前市场狂欢的五大关键风险。需要明确的是，这些并非预测或预判 —— 而是旨在指出潜在威胁可能来自哪些领域。
激烈的贸易战
这是最大的宏观风险。本月，这场最危险的 “经济冷战” 再度升温，打击了华尔街的乐观情绪。中美关系（以及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政策）将持续影响市场情绪与投资走向。
上周，特朗普威胁要对中国进口商品额外加征 100% 关税，以报复中国对稀土和关键矿产实施更严格的出口管制，全球股市因此受到冲击。
此举将对两国经济造成重创。中国方面表示，其出口管制是对美国向中国企业施加贸易限制的回应。
在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威胁要对全球第二大经济体额外加征 100% 关税后，中国青岛港的集装箱码头停靠着多艘货轮。图片来源：法新社（AFP）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中国经济的脆弱程度可能超出外界预期。美国财政部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称，中国即便未陷入萧条，也已处于衰退状态。
此后，特朗普的态度有所缓和，市场紧张情绪也随之缓解，他表示：“别担心……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投资者仍面临巨大风险，两国经济关系可能迅速恶化。
10 月 29 日，特朗普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在韩国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论坛上会面，这是两人六年来的首次碰面，此次会晤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信贷蟑螂”
随着两家与华尔街及私人投资基金存在密切关联的美国汽车金融机构倒闭，全球首次真切感受到了严重的私人信贷危机冲击。
美国汽车零部件供应商 First Brands 在累积了 120 亿美元债务（其中大部分为表外融资）后申请破产。几周前，次级汽车金融机构兼经销商 Tricolor 也宣告破产，其债务敞口达 14 亿美元。这两家公司此前均通过私人信贷融资实现了快速扩张。
危机的连锁反应波及整个华尔街。摩根大通（JPMorgan）因 Tricolor 的破产损失 1.7 亿美元，该行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Jamie Dimon）本周警告称，私人信贷繁荣期可能还会涌现更多 “蟑螂”（暗指潜在风险隐患）。
“当你看到一只蟑螂时，很可能还藏着更多。所有人都应就此提前警惕，” 戴蒙在谈及信贷领域的裂痕时表示。
瑞银集团（UBS）也受到了影响。受冲击最严重的是华尔街投行杰富瑞集团（Jefferies）—— 自确认与 First Brands 存在关联风险以来，其股价已暴跌 30%。上周，杰富瑞披露该笔风险敞口规模达 7.15 亿美元。尽管目前尚未发展到像贝尔斯登（Bear Stearns）或雷曼兄弟（Lehman Bros）那样引发全球金融危机的程度，但这一事件提醒我们，私人信贷给金融体系带来了重大风险。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图片来源：盖蒂图片社（Getty Images）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成为最新一个发出警示的权威机构，该组织指出，私人信贷与银行之间的关联日益紧密，这可能引发风险传染，或放大对全球金融体系的冲击。
即便私人信贷领域出现温和冲击，也可能引发债务快速重新定价，给企业借款人带来更大压力 —— 此前在融资渠道畅通的市场环境下，这些企业一直能获得低成本贷款。
国际清算银行（BIS）估计，全球私人信贷市场规模达 2.5 万亿美元，不过并非所有私人信贷都具有相同的风险特征。澳大利亚私人信贷市场规模估计约为 2000 亿澳元，主要由超级年金基金（养老金基金）构成。此前，澳大利亚 “第一守护者”（First Guardian）和 “盾牌”（Shield）超级年金计划导致投资者损失 10 亿澳元，该国已尝过私人信贷风险的苦果。
美联储政策转向
别再关注澳大利亚利率了 —— 市场真正的驱动力是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简称 “美联储”）。目前，市场已完全消化了美联储即将在本月晚些时候和 12 月的会议上再次降息两次的预期。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已暗示仍有降息空间，这应有助于提振疲软的经济。
然而，市场始终存在一丝疑虑：在人工智能支出的推动下，美国经济表现强于预期，通胀是否真的已得到控制？与此同时，尽管其他领域就业增长疲软，但特朗普的移民限制政策正导致部分劳动力市场出现供应短缺。
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推出的关税政策仍在影响美国经济，推高物价水平。图片来源：法新社（AFP）
最大的未知数是特朗普关税政策的影响 —— 这些政策已开始推高消费品价格。目前尚不清楚这将如何传导至整个经济，也不确定价格上涨是一次性现象还是会持续下去。
美联储 9 月将利率下调 25 个基点的决定并非毫无争议，当时多名委员会成员不愿支持这一举措。若美国利率走势偏离当前市场预期，将引发股市和投资市场的大幅抛售。
加密货币寒冬
上周，比特币（Bitcoin）、非同质化代币（NFT）及各类加密货币遭遇 “迷你崩盘”，受到重创。目前比特币价格已下跌 14%，逐渐逼近熊市区间。
许多人对此不以为然，认为波动性是加密货币的固有属性。
自去年 11 月对加密货币持友好态度的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以来，比特币已上涨 60%，期间多次创下历史新高。金融市场流动性与加密货币市场的热度之间存在一定关联。
但如果流动性枯竭，可能会引发 2022 至 2023 年那样的 “加密货币寒冬”。不同的是，此次若出现严重低迷，对消费者信心的冲击可能更为剧烈 —— 因为加密货币的持有者中，散户投资者占绝大多数。这还可能对更广泛的非银行金融体系产生连锁反应。
与以往一样，加密货币作为一种资产，仍需保持敬畏之心。
人工智能未能兑现承诺
显然，人工智能是当前市场的 “momentum trade”（趋势交易热点），它推动了科技巨头的股价上涨，并刺激了基础设施投资。美国几大科技巨头合计已承诺向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入超 4000 亿美元，该领域每周都有新突破。
本周，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BlackRock）与三家科技巨头 —— 英伟达（Nvidia）、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旗下的 xAI 以及微软（Microsoft）—— 以 400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麦格理资产管理公司（Macquarie Asset Management）旗下的 Aligned 数据中心，并承诺将追加 1000 亿美元用于扩建。
上个月，芯片制造商英伟达向人工智能领军企业 OpenAI 投资 1000 亿美元。总部位于悉尼、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数据中心企业 NextDC 股价已暴涨 500%，市值超过 260 亿澳元。
投资者容忍了这种大规模支出和可能漫长的投资回报周期，押注全球经济将因此实现大幅 productivity gains（生产率提升）。
与此同时，市场还在激烈争夺主导权，呈现 “赢家通吃” 的格局。英伟达凭借其在人工智能热潮中核心的高性能芯片，已跃升为美国市值最高的公司，市值达 4.4 万亿美元。
英伟达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市的总部。这家人工智能芯片制造商目前是美国市值最高的公司。图片来源：盖蒂图片社（Getty Images）
无论你如何看待人工智能领域的投入，当前的繁荣越来越多地被拿来与互联网泡沫（dotcom bubble）时期对比 —— 不过这一次，市场和客户对机遇的认知更为清晰。
“但作为研究历史的人，我们知道，在新技术引发广泛热情之后，最终总会出现分化：一些企业蓬勃发展，另一些则陷入困境，” 所罗门本周表示。
当前的市场热度建立在这样一种预期之上：生成式人工智能将彻底改变生产率，让企业能够将基础性、低价值的任务自动化，转而聚焦更高价值的目标。数据的利用规模将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下一阶段的智能体人工智能（agentic AI）承诺带来更多变革，这将对成本（包括劳动力成本）产生重大影响。
但如果人工智能未能兑现这些承诺呢？或者其回报只是渐进式的，且实现时间被大幅推迟呢？
麻省理工学院（MIT）近期一项研究分析了人工智能在商业领域的影响，结果发现，企业采用该技术所获得的营收增长迄今仍不尽如人意。绝大多数使用人工智能应用的企业，尚未看到其对利润产生实质影响。
这一研究结果曾短暂引发科技股震荡，但英伟达随后发布的最新业绩报告很快让所有人忘记了这份担忧。自该研究 8 月发布以来，美国股市又上涨了逾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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