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投入仍将是股市投资者关注的核心议题之一，但这场投资盛宴背后，却萦绕着一个亟待解答的核心问题。
据 J.P. Morgan 测算，未来几年，数据中心、电力供应等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建设成本将超过 5 万亿美元（折合 7.3 万亿澳元），这笔投入足以对经济增长产生显著影响。
人工智能的兴起，正推动数据中心领域的投资呈爆发式增长。图片来源：Getty
这场投资热潮也助推相关企业的股市估值水涨船高，有人将其与本世纪初澳大利亚的矿业繁荣相提并论，更免不了让人联想到上世纪 90 年代末至 21 世纪初的互联网泡沫。
但对投资者而言，巨额投入背后折射出一个根本性问题：科技巨头们能否在未来的利润中，收回这些高昂的支出？
这一问题与几乎所有养老金持有者的利益息息相关 —— 近期全球股市（尤其是美股）的亮眼回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人工智能概念股的强势表现，而这正是养老金收益的重要支撑。
人工智能相关股票的看多逻辑在于，这项技术堪称颠覆性变革，少数头部科技企业将占据市场主导地位，攫取巨额利润。 Nvidia 正是这一逻辑的绝佳例证：该公司凭借人工智能浪潮下需求激增的高性能芯片，实现利润暴涨，并一跃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
不过， TCorp 经济学家布莱恩・雷迪肯与艾米丽・佩里近期针对过往科技热潮与人工智能的分析指出，尽管人工智能的确具备变革潜力，但投资者前路或将 “坎坷不平”。这一观点，为今年热度不减的人工智能 hype 提供了重要的理性参照。
首先，他们援引了一条经济学基本定律：某一事物供给越充足，其价格就越低。因此，若人工智能模型真如部分人宣称的那般卓越，科技企业势必会竞相降低模型的生产与运营成本。
历史上有一个现成的例子：电灯的发明堪称颠覆性技术，而这一发明直接导致照明成本大幅下降。经济学家指出，长期来看，照明价格一路走低，而这场变革的受益者并非企业，而是广大消费者。
一项最新研究显示，人工智能与科技领域的岗位，正成为澳大利亚增长速度最快的职业类型。
去年此时，人工智能行业的这一风险就曾给股市敲响警钟：中国初创企业 Deepseek 推出一款成本远低于同类产品的人工智能模型，其性能却可与全球顶尖聊天机器人比肩，这一消息令华尔街为之震动。未来数年，类似的市场波动必然还会反复上演。
过往科技热潮带来的第二个重要启示，是过度投资的风险。
每当出现某项颠覆性新技术 —— 无论是铁路、互联网还是如今的人工智能 —— 企业主都会争先恐后地抢占市场份额。但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往往会陷入过度投资的泥潭。
当下市场正热议，人工智能领域是否正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Nvidia 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黄仁勋 图片来源：AP
例如， J.P. Morgan 分析师测算，若想在 2030 年前完成的人工智能投资中实现 10% 的回报率，企业需要永久性地每年新增 6500 亿美元营收 —— 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分析师估算，这相当于每位 iPhone 用户每月多支付 34.72 美元，或每位 Netflix 订阅用户每月多支付 180 美元。
当企业竞相建设数据中心这类实体资产时，还会面临另一重风险：企业间的激烈竞争会推高各类成本，就像矿业繁荣时期矿企竞相抬升劳动力与原材料价格一样。
HESTA 首席投资官索尼娅・索特尔 – 里克森表示，人工智能热潮面临的一大现实制约，就是数据中心的巨大电力需求。她指出，在美国部分地区，人工智能热潮已导致电价大幅上涨，并引发民众的强烈反对。
“居民用电价格的持续攀升，正促使电力监管机构出台更多干预措施。” 她说道。
过往科技热潮带来的第三个启示是：新技术基础设施的先行者，未必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Alphinity 投资组合经理特伦特・马斯特斯称，21 世纪初互联网热潮的最大赢家，并非那些斥巨资铺设光缆、建设互联网基础设施的电信企业，而是依托互联网平台开发新应用的公司 —— 例如提供搜索引擎服务的 Google、搭建电商生态的 Amazon，以及推出智能手机的 Apple。他预测，人工智能领域或将重演这一历史 —— 只是目前，我们尚无法预知未来的 “杀手级应用” 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单纯的人工智能模型最终会走向同质化竞争，而真正的价值，将体现在基于这些模型开发的各类应用之上。” 他说道。最后一点启示是，无论投资热潮势头多么强劲，终有退潮的一天。
无论是数据中心面临的电力、水资源短缺问题，还是科技企业判断市场已建成足够多的数据中心而主动放缓投资，都可能成为人工智能投资增速放缓的合理诱因。一旦投资热潮退去，市场对人工智能的狂热情绪也势必会降温。
当然，指出人工智能热潮暗藏诸多风险是一回事，但对投资者而言，更关键的问题是：该如何应对这些风险？
对于 HESTA 这类大型养老金机构而言，完全避开人工智能热潮并非可行之选：若不布局人工智能相关企业，它们就可能跑输市场，进而导致向受益人支付的回报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索特尔 – 里克森表示，当前人工智能相关投资在全球股市中的占比已接近 20%（美股市场这一比例更高），美国 “科技七巨头” 过去三年的年化回报率高达 60% 左右。尽管 HESTA 的人工智能投资仓位略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但她坦言，随着人工智能板块权重不断提升，其已成为投资组合中需要重点关注的 “系统性风险”。
无论你是 HESTA 这样的大型机构投资者，还是普通散户投资者，都无法预知这场人工智能股市热潮将如何收场。
但当我们审视这一领域的天量投资时，历史经验与经济学规律都在提醒我们：这场盛宴，绝不会一帆风顺。
正如 J.P. Morgan 分析师所言：“即便一切进展顺利，考虑到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巨额资本投入与‘赢家通吃’的行业特性，未来既会涌现一批表现惊艳的大赢家，也很可能出现一批损失惨重的大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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