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受益于数十年股市上涨行情的长期低成本指数基金投资者，我并不会放弃股票投资。
人工智能热潮催生的牛市越是高涨，我就越发焦虑。因此，我一直在思考，自己是否已为市场崩盘做好了充分的风险防护。
这并非因为我在预判一场即将到来的市场危机。完全不是这样。尽管知名银行高管和对冲基金经理纷纷警示股市估值已严重偏高，但我认为，市场对人工智能的狂热追捧以及对股市造富的渴望，大概率还会推动股市继续走高一段时间。
当下股市正在创造巨额财富。英伟达（Nvidia）的总市值曾一度突破 5 万亿美元（约合 7.7 万亿澳元）；微软（Microsoft）和苹果（Apple）的市值也均超过了 4 万亿美元。这些数字如此庞大，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但在我看来，这些数字背后反映的股价已然严重虚高。股市迟早会遭遇大幅暴跌，这是股市发展的必然规律。而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那些刻意扰乱市场的政策，更是进一步加剧了这种风险。
身为一名受益于数十年股市上行趋势的长期低成本指数基金投资者，我不会放弃股票投资。我早已下定决心要长期持有股票，而这个决定也确实为我带来了丰厚回报。
不过，我目前正在重新评估自己的投资组合配比，核算股票和债券的持仓比例，同时测算若股市重演 2000 年以来四次熊市的暴跌幅度，会对我的整体投资造成何种影响。关键问题在于，在此次股市大幅上涨之后，我的资产配置是否足够分散，所持有的债券及其他资产是否足以抵御风险。
在股市高歌猛进、斩获丰厚收益的当下担忧潜在亏损，或许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要是你从当前这轮牛市起点（2022 年 10 月 12 日）起就持有标普 500 指数（S&P 500）基金，如今资产已然翻倍。
但股市暴跌其实时有发生，这一现象令人警醒。而分散投资 —— 也就是持有多种不同类型的资产 —— 在过去的危机中确实有效缓解了亏损带来的冲击。所以，在股市表现超乎预期之时，我们更应铭记，它随时可能急转直下，陷入低迷。
熊市的阴霾
按照常规定义，熊市指的是股价从高点到低点累计跌幅不低于 20% 的市场行情。标普道琼斯指数（S&P Dow Jones Indices）高级分析师霍华德・西尔弗布拉特（Howard Silverblatt）统计显示，自 1929 年股市崩盘以来，标普 500 指数及其前身指数共经历过 15 次熊市。
2000 年之后，2007-2008 年金融危机引发的熊市堪称损失最为惨重。西尔弗布拉特称，当时标普 500 指数从高点到低点累计暴跌 56.8%。这一轮惨烈的熊市始于 2007 年 10 月 9 日，持续了 17 个月，直至 2009 年 3 月 9 日才宣告结束。
It has taken years for investors to recover their losses after prior crashes. Robert Shiller, a Nobel laureate in economics, found it took 29 years to recover from the stock market crash of 1929. Jessica Hill
雪上加霜的是，此次熊市距离上一轮持续时间更长的互联网泡沫破裂熊市，仅过去了 5 年时间。那一轮熊市从 2000 年 3 月 24 日开始，一直持续到 2002 年 10 月 9 日，时长达 30.5 个月，标普 500 指数累计跌幅达 49.1%。
而在这两轮熊市之间，曾出现过一轮牛市，期间标普 500 指数累计上涨 101.5%。单看这个数字确实亮眼，但所有熊市都绕不开一个基本的数学逻辑：若股市跌幅达到 50%（互联网泡沫破裂时的跌幅已接近这一水平），股价就必须上涨 100% 才能回到初始点位。（打个比方，初始 100 美元亏损一半后只剩 50 美元，要想回本，就必须让这 50 美元翻倍。）
股市崩盘后，投资者往往需要耗费数年时间才能挽回损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Robert Shiller）发现，1929 年股市崩盘后，市场足足花了 29 年才恢复元气。
互联网泡沫破裂后依旧持有标普 500 指数的投资者，十年后仍未摆脱亏损困境。这组数据着实令人警醒。根据我在万得数据系统（FactSet）中查询到的结果，那些在 2000 年 3 月股市高点买入标普 500 指数基金的投资者，即便算上股息收益，十年后仍亏损了 8.3%。
这种惨淡局面并非孤立存在。在这两轮熊市期间，美国还经历了两次经济衰退。众多行业遭受重创，数百万民众失业，那些即将退休或已经退休的人群更是遭遇了沉重打击。
如今是否还会发生如此严重甚至更糟的情况？答案是肯定的。回溯至 20 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大萧条时期，美国股市曾经历过比这惨痛得多的灾难。
风险与收益的博弈
长期持有股票，其实是投资领域一个显而易见的制胜秘诀。过去 60 年间，标普 500 指数的累计回报率高达 38881.17%。
这意味着，若 60 年前投入 1000 美元，只要你坚持持有，即便历经多次惨烈的市场暴跌，到今年 6 月末，这笔资金的价值也已增至约 39 万美元。
即便把时间范围缩短一些，美国股市的长期表现依旧亮眼。就从 2000 年初算起，尽管期间历经四次熊市（包括 21 世纪初的两次以及 2020 年和 2022 年的两次），但标普 500 指数在此期间的年化回报率仍达 8.1%（含股息），累计涨幅更是高达 652%。
相比之下，债券投资的收益就显得相形见绌了。作为投资级债券基准的彭博美国综合债券指数（Bloomberg US Aggregate Bond Index），同期年化回报率仅为 4.1%，累计涨幅也只有 181%。
如此看来，要是你不介意股市的阶段性下跌，持有股票指数基金无疑是更优选择；要是你独具慧眼，能选中市场中的优质个股（比如英伟达），收益还会更加可观。2000 年以来，英伟达的股价表现让几乎所有其他股票都黯然失色，其年化回报率高达 34.9%，累计涨幅更是达到了惊人的 230607%。
但无论是满仓持有大盘股，还是像英伟达这样的个股，这种毫无风险对冲的投资方式，都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 我显然难以做到。比如在 2021 年 11 月 11 日之后的 11 个月里，英伟达的股价跌幅就超过了 60%。
这也是我始终持有债券以及银行存款、货币市场基金这类收益不高但相对稳健的资产，并且当下密切关注这些资产动态的原因。
寻找安全的投资港湾
在多数熊市中，投资级债券都发挥了避险作用，不过也存在例外情况。例如在 2000 年 3 月 24 日开启的十年间，市场历经两次熊市，标普 500 指数累计下跌超 8%，而先锋全债券指数基金（Vanguard Total Bond Index fund）的回报率却达到了 79.8%，年化回报率为 6%，当时持有债券无疑是明智之举。
但债券并非总能起到避险作用。以 2022 年的熊市为例，当时通胀飙升引发利率上涨，而利率与债券价格呈反向变动关系，这就导致债券与股票一同贬值。
目前，受特朗普关税政策等因素影响，通胀率仍处于令人不安的高位，债券市场的前景因此充满不确定性。再加上美国政府正处于停摆状态，缺乏足够的公开数据来判断经济形势，政府债务不断攀升，美联储（Federal Reserve）腹背受敌还面临特朗普政府的施压，通胀率未来有可能再次大幅上涨。
美国短期国库券（期限不超过一年）和货币市场基金在过去几年表现出色。尽管其收益率已跌破 4%，但货币市场基金的年化回报率仍保持在 3% 以上。若未来通胀反弹、利率上调，这一收益率还有望进一步提高。在这种情况下，政府通胀保值债券会成为避险优选，而核心债券基金则很难实现正收益。
当然，当前韧性十足的经济也可能出现衰退。一旦经济下滑，利率将会随之下降，这会推动债券收益上涨，但同时也会对货币市场基金和短期国库券的收益率造成冲击。若遭遇严重的市场衰退，相比无保险的货币市场基金，受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 Corporation）保障的银行储蓄账户会具备更高的安全性。
我无法预判经济的未来走向，也不知道这轮股市还能上涨多久才会迎来大幅回调。经典的 “60/40” 投资组合 —— 即 60% 的股票搭配 40% 的优质债券 —— 是平衡风险与安全性的传统配置方式。我在这 40% 的固定收益资产中，还纳入了部分短期基金。此外，我还进行了全球资产配置，因为美国股市当前的优异表现未必能长期持续。
若你打算参与股票投资，尤其是在当前这场由市场狂热情绪推动的 AI 牛市中入市，就必须做好应对挫折甚至是重创的准备。
从数十年的股市走势图来看，熊市不过是长期上涨趋势中的小小波澜。但在这轮 AI 驱动的股市热潮骤然退去之前，每个人都该想清楚，自己究竟能承受多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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