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周，市场对人工智能热潮中相关企业居高不下的股价担忧加剧，波及股票、债券、货币及加密货币市场。
美国股市一周内下跌近 2%，债券收益率小幅走低，美元扭转了全年下跌态势，而不到一个月前还突破 12.4 万美元的比特币，隔夜一度跌破 10 万美元。
这些都是市场避险情绪升温的信号，投资者正从高风险资产撤出，转向美国国债等更安全的资产避风港。
（配图说明：这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人工智能狂欢后的 “宿醉”。图片来源：彭博社）
投资者突然转向谨慎，似乎是受上周科技巨头发布的一系列季度财报推动。
亚马逊、元宇宙平台公司（Meta Platforms，脸书母公司）、字母表公司（Alphabet，谷歌母公司）和微软均公布了强劲的收益增长，但同时也披露了今明两年资本支出的大幅增加。
这四家公司计划仅今年一年的支出就接近 3750 亿美元（约合 5780 亿澳元），其中大部分支出用于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和芯片投资。
亚马逊预计今年投资 1250 亿美元，高于此前预测的 1180 亿美元，明年支出将进一步增加。谷歌将今年资本支出预期从 850 亿美元上调至最高 930 亿美元，2026 年支出也将增加。元宇宙平台公司预计今年支出超 700 亿美元，明年支出 “显著高于” 今年水平。微软今年将投资 800 亿美元，明年同样会加大投入。
事实上，这四家公司与 OpenAI、英伟达共同构成了高度互联的人工智能生态系统核心。预计它们明年的总支出将增长逾 20%。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元宇宙平台公司的收益普遍获得投资者认可，但自披露支出计划后，其股价大幅暴跌。过去一周，该公司股价下跌约 16.5%，市值蒸发约 2700 亿美元。
与上周发布财报的其他科技巨头不同，元宇宙平台公司没有云业务可向其他企业出售算力，无法抵消（或至少分担）部分人工智能相关风险，也无法从第三方获得收入。
该公司通过新收入流实现人工智能投资变现的路径，比其他科技巨头更为模糊，这也直接加剧了市场对这些巨额投资回报的担忧。
这些企业投入前所未有的资金用于人工智能，但能否产生与投资规模和风险相匹配的回报 —— 这一疑问是市场质疑人工智能类股热潮可持续性的核心。
市场并非怀疑人工智能潜在的变革性影响，而是担忧企业是否过度投资，以及它们最终的回报能否支撑当前的估值。
“七大科技巨头”（苹果、字母表、亚马逊、元宇宙平台公司、微软、英伟达和特斯拉）占标普 500 指数总市值的近 40%，股市的命运取决于如何权衡这些公司的人工智能收入和利润潜力与它们巨额的支出。
更广泛的影响
在唐纳德・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其对人工智能领域外美国投资的抑制作用、制造业萎缩、移民减少导致失业率上升以及政府停摆等因素抑制经济活动和增长的背景下，这些科技巨头的巨额投资正支撑着整个美国经济。
因此，人工智能企业过高的估值及其日益紧密的关联性，正给投资者、经济和美国金融体系带来重大风险。
这种风险还将进一步扩大：起初，人工智能投资资金来自科技巨头的现金流（对于 OpenAI 等公司则来自股权融资），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通过表内和表外债务来支付这些收入相对有限的支出。
部分人将这种风险视为机遇，这并不令人意外。
迈克尔・伯里（因在 2008 年金融危机前做空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获利颇丰，且因迈克尔・刘易斯的书籍及后续电影《大空头》成名）据悉已通过看跌期权，对英伟达和帕兰提尔（Palantir）建立了 11 亿美元的空头头寸。
伯里曾在社交媒体上提及 “泡沫”，并强调人工智能行业存在循环且紧密交织的融资关系 —— 该行业对资本的巨大（或许是前所未有的）渴求，迫使竞争对手展开合作，并催生了极具创造性的融资方式。
认为人工智能类股涨得过快、过高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高盛首席执行官大卫・所罗门和摩根士丹利的泰德・皮克本周在香港的一场投资会议上均表示，未来一两年股市可能出现大幅回调。
所罗门表示，他认为未来 12 至 24 个月内，股市可能出现 10% 至 20% 的 “下跌”；皮克则称，若出现并非由 “某种宏观悬崖效应” 引发的 10% 至 15% 的回调，其公司将对此表示欢迎。
两人所指的是长期牛市中可能出现的常规回调，而伯里似乎在押注一场更具结构性和破坏性的市场波动。
尽管市场焦点主要集中在人工智能支出的合理性上，但美联储近期的举措也产生了影响。
美联储上周如期将政策利率下调 25 个基点，但透露了对今年剩余时间前景的意外分歧和不确定性。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将当前局面比作 “在雾中驾驶”，这既指失业率和通胀前景不明朗，也源于政府停摆导致经济数据缺失。
此前预计美联储 12 月将再次降息（这对股市和其他风险资产有利）的投资者，如今开始怀疑降息能否兑现。
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本周也在美国最高法院面临挑战。这些关税带来的收入曾让人抱有一丝希望，认为美国债务和赤字的增长或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若最高法院驳回关税政策，这一收入来源将面临风险，甚至可能意味着需退还迄今征收的关税。届时，美国债务和赤字将成为对美元、利率、经济和市场更直接的威胁。
尽管这些问题都很重要，但人工智能热潮的可持续性及其带来的股市估值，才是这场即将迈入第三年的股市繁荣的基础。
如果足够多的投资者认为，人工智能企业投入过多，而回报可能过低、风险过高或过于遥远，那么相关核心企业之间的相互关联性可能引发剧烈的市场崩溃 —— 而非所罗门和皮克所描述的常规回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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