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最富有的家族之一正与税务局陷入法庭纠纷，起因是一项家族信托失误。该家族 30 亿澳元资产的部分份额在家族成员间分配时，可能因此面临数百万澳元的罚款。
据悉，这是澳大利亚税务局（ATO）启动对所谓 “家族信托选举” 的审查后，首起进入法庭的相关纠纷。ATO 此举是打击遗产规划相关税务问题行动的一部分。
涉案的托马斯家族是南澳大利亚州首富，旗下拥有总部位于阿德莱德的海鲜及肉类加工企业 —— 托马斯食品国际公司。克里斯・托马斯、克洛伊・托马斯和达伦・托马斯均为该家族成员。
这起案件于 9 月提交至联邦法院，案情细节较为复杂。核心问题是该家族的税务顾问安永会计师事务所（EY）在两项家族信托的 “家族信托选举” 中出现关键失误，将 22 岁的克洛伊・托马斯指定为家族集团的负责人。
法庭文件显示，安永直到 2021 年收到 ATO 通知时才发现，克洛伊的祖父、公司创始人克里斯・托马斯此前已被指定为其中一项信托的家族集团负责人。
这一失误导致两项信托分别拥有不同的 “指定受益人”。当资金从一项信托流向另一项信托时，触发了总额高达 1320 万澳元的家族信托分配税（FTDT）账单。
托马斯家族曾试图向 ATO 申请修改其中一项信托的选举结果，使两项信托统一归属同一指定受益人，但遭到拒绝。目前该家族正向法庭申请裁决，希望能够纠正这一失误，此案或将成为开创先例的标志性案件。
阿诺德・布洛赫・莱布勒律师事务所税务合伙人乔纳森・奥特纳表示，许多家族在家族信托选举中都出现过无心之失。
“坦率地说，就我和业内其他人实际接触到的情况来看，这类错误只是冰山一角。” 他说。
“毫无疑问，处于类似情况的纳税人都会密切关注此案，以及它可能确立的先例，尤其是在纠错相关问题上。”
家族信托选举规则与家族信托分配税（FTDT）于 20 世纪 90 年代末推出，旨在确保税收优惠仅适用于信托指定的家族成员群体。但会计师和律师们表示，由于相关法律极为复杂，家族信托选举失误的情况普遍存在，部分家族因此面临数亿澳元的税务账单。
专家表示，若托马斯家族胜诉，此案可能会确立一项先例，帮助各类规模、通过家族信托持有私人企业的家族避免因类似失误产生的税务责任。
会计师和税务律师还呼吁政府介入，简化相关法律，赋予 ATO 酌情豁免失误处罚的权力，并降低家族信托修改或撤销选举结果的难度。
澳洲会计师公会（CPA Australia）税务政策主管黄珍妮（Jenny Wong）表示，巨额税务账单可能导致部分私人家族企业破产，受影响的不仅是顶级富豪家族。
“这一问题可能波及众多澳大利亚家族企业，包括个体工匠和初级产品生产商。” 她说。
托马斯食品国际公司在南澳大利亚州、昆士兰州和北领地经营着连锁零售肉店。
随着历史遗留的家族信托分配税债务被逐步披露，再加上利息费用，部分家族正面临巨额账单。
黄珍妮举例称，一笔 2004 年产生的 40 万澳元家族信托分配税债务，若如今才被发现，在惩罚性利息的叠加下，最终罚款可能高达约 500 万澳元。
致同会计师事务所（Grant Thornton）全国技术税务主管大卫・蒙塔尼表示：“我知道有一个案例，另一家事务所的客户需支付的家族信托分配税及利息总额高达数亿澳元。”
家族信托选举会指定一名家族成员作为 “指定受益人”，税务层面的家族成员群体将围绕该人构成。资金可在该指定受益人的家族群体成员间分配，无需缴纳家族信托分配税。
对于在《澳大利亚金融评论报》富豪榜中排名第 52 位的托马斯家族而言，当前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在家族各信托间转移未来的企业股息和退税抵免，同时避免触发更高额度的家族信托分配税 —— 该税种的征收税率高达 47%（澳大利亚最高税率）。
记者已联系托马斯家族寻求置评，但家族发言人表示：“由于此事正处于诉讼阶段，目前不宜发表评论。”
蒙塔尼表示，家族信托分配税的推出 “原本旨在遏制无关方之间的信托亏损交易，同时允许家族集团内部的信托相互分配收入，以实现整体盈亏相抵”。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家族代际更替，现行形式的家族信托选举机制缺乏灵活性，已不再适用当前需求。”
ATO 目前无权豁免家族信托分配税，也无法限制追究此类失误的追溯期限。今年早些时候，ATO 表示，由于 “税务治理不善” 以及 “纳税人对相关法律适用理解不足” 等因素，家族信托选举相关问题的数量呈上升趋势。
蒙塔尼补充道：“ATO 其实并不希望追究这些家族信托分配税债务。原因是这些案件中不存在恶意行为，也没有造成税收流失，纯粹是严重的疏忽。”
“据我所知，ATO 正在与（制定税务政策的）财政部商讨应对方案。” 他说。
税务监察专员露丝・欧文也已宣布将对此问题展开调查。她称家族信托分配税条款是 “澳大利亚税务体系中最复杂的部分之一，即便因无心之失出现失误，也可能对纳税人和税务专业人士造成严重影响”，但她无权强制推动相关改革。
奥特纳表示，若相关改革未能落地，“法庭将被此类案件挤满，这会耗费纳税人的资金。显然，我们需要展开改革相关讨论，当前的局面已难以为继。”
本案的案件管理听证会定于 11 月 14 日举行，由驻阿德莱德的联邦法院法官娜塔莉・查尔斯沃思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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