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戴博尼家族第三代传人休伊与马特执掌的班尼斯特唐斯乳业,堪称困境行业中的标杆典范。

配图:今年夏季西澳或面临牛奶短缺,届时需从南澳跨诺拉波平原运奶补给。(图源:Julia Rau)
澳大利亚西澳州风景如画的西南地区,早已是公认的美食天堂 —— 玛格丽特河以酒庄闻名,曼吉姆普盛产松露,彭伯顿是苹果之乡,诺斯克利夫则坐拥一座宝藏乳业基地。
这座基地绝非普通乳品厂:班尼斯特唐斯乳业的现代化奶油加工厂设计独具匠心,是一座全天候自动化的顶尖设施,将于明年重新对游客开放,届时游客可参观生产流程、品鉴产品;而它的股东名单中,还赫然列着澳洲首富 Gina Rinehart(吉娜・莱因哈特)。
当下乳业深陷多重困境:奶价低迷、成本飙升、竞争激烈、利润微薄,班尼斯特唐斯却成功突围,直面州内头部乳企竞争,在本地市场开辟出小众高盈利赛道。
农场主马特・戴博尼与苏珊・戴博尼夫妇作为家族第三代传人,搭上 Gina Rinehart 的资本快车 —— 据《澳洲金融评论》富豪榜,其身家高达 380 亿澳元 —— 实现了业务跨越式扩张。如今农场及旗下 75 名员工,可自主完成生产加工全流程,为 Coles、Woolworths、IGA 等连锁超市在内的 600 家客户供货。
2014 年末,Gina Rinehart 通过其私人公司 Hancock Prospecting(汉考克勘探公司),收购了这家当时已近百年历史的乳业企业 50% 股权。正是这笔资金,支撑起耗资 2000 万澳元、占地 5000 平方米的两层加工厂房建设;投资后农场牛奶产量直接翻四倍,更一跃成为当地网红打卡地。

配图:班尼斯特唐斯乳业及其第三代掌舵人休伊、马特・戴博尼,还有他们的儿子坎贝尔。(图源:Julia Rau)
21 世纪初,戴博尼家族不再将原奶外送杀菌、包装和销售,转而自行加工售卖。苏珊回忆道:“后来我们转念一想,为什么不直接把产品推向消费者?市场反响特别好,大家都很认可。”
“基于这样的热度,我们决定扩张,但扩建新厂区需要大笔资金。就在这时,莱因哈特女士恰好有意布局乳业,一切都水到渠成。”
即便有莱因哈特的雄厚资本加持,班尼斯特唐斯发展势头向好,西澳今夏仍可能面临牛奶短缺 —— 当地日均牛奶需求量约 100 万升,届时或需从南澳跨诺拉波平原运奶应急。
西澳高薪矿业岗位遍地都是,相比之下,农业不仅起早贪黑、工作时长漫长,薪资还偏低,招工难度极大;更雪上加霜的是,小型家族式乳企在经济层面本就处于劣势。
西澳农民联合会首席执行官特雷弗・惠廷顿透露,西澳乳企数量已从 20 世纪 60 年代的 800 家锐减至不足 100 家。
2000 年乳业市场化改革是行业萎缩的导火索:政府取消价格管制,本意是让奶农掌握定价主动权,结果反而加剧奶价承压,数百座牧场接连倒闭。
惠廷顿估算,西澳乳企至少需存栏 800 头奶牛才有望盈利,这意味着资金实力雄厚的玩家才能站稳脚跟。
“西澳的奶牛场规模是全澳最大的,但盈利却寥寥无几,核心原因是市场相对孤立。” 他说。新建高科技乳企需耗资数百万澳元,微薄利润让奶农的投资回报周期拉得很长,因此行业头部企业和亿万富豪加持的玩家,优势更为突出。
百年乳企逆势生长:全自动化生产,品质口碑双优
班尼斯特唐斯乳业始建于 1924 年,一路发展壮大站稳脚跟。农场位于珀斯以南约 250 公里处,占地 4850 公顷,存栏约 5000 头牛,是西澳规模较大的乳企之一;其中泌乳牛约 2000 头,日产奶量达 3.5 万升。

农场设有传统奶牛场,还单独配备一座现代化智能奶牛场(即前文所述奶油加工厂),采用自愿挤奶模式与自动化加工流程。戴博尼夫妇表示,这套设备不仅提升食品安全与溯源能力,还能助力泌乳牛健康预防管理。
“我们采用全球顶尖加工设备,全程无需人工接触,全流程自动化,确保产品品质是重中之重。”
52 岁的马特・戴博尼是农场创始人伊迪丝与詹姆斯的孙子,他在农场官网宣传视频中提到:“我们的牛群全天候泌乳,挤奶全程智能化,奶牛想挤奶时会自行进入挤奶区,进门时还能享受旋转毛刷按摩 —— 这些小细节能让它们更舒适。”
2020 年受疫情管控影响,奶油加工厂暂停对游客开放,戴博尼夫妇计划 2026 年重新开放。苏珊说:“以前高峰时单日接待游客可达 140 人,毕竟这样的智能乳企十分少见。”
农场采用 “低温长时” 巴氏杀菌工艺,温度低于行业常规标准、杀菌时长更长,戴博尼夫妇认为这种方式能更好保留牛奶风味、延长保质期。
莫道克大学曾对 6 家牧场的牛奶做过研究,结果显示班尼斯特唐斯的牛奶蛋白质及其他营养成分含量更高。
此外,农场采用石灰岩粉末制成的环保包装,产品涵盖高端纯牛奶、风味奶及冰淇淋,主要供应西澳市场,少量出口至亚洲。
行业困境难解:奶价低于成本,从业者纷纷离场
西澳奶农的原奶收购价最低仅 70 澳分 / 升,西澳农民联合会乳业理事会主席伊恩・诺克斯表示,这一价格低于其他州,有时甚至低于生产成本。
零售商与加工商互相推诿,将低价压力归咎于对方;超市常以低价牛奶作为吸引客流的亲民手段,这种做法却让奶农苦不堪言。
诺克斯补充,西澳牛奶产量随季节性降雨波动,今年夏季大概率面临短缺。“若短期内奶价再不上涨,行业将遭受更大打击。很多人正转行谋生,奶农们也濒临离场 —— 西澳务农成本本就高昂,实在撑不下去了。”
西澳乳业市场由三大巨头主导:Masters、布朗斯乳业(Brownes)和哈维新鲜乳业(Harvey Fresh)。Masters 隶属于贝加乳业(Bega),这家澳洲乳企背后是 Tattarang 集团 —— 该集团由西澳矿业亿万富豪、莱因哈特的商业对手 Andrew Forrest(安德鲁・福里斯特)掌控;哈维新鲜乳业归法国乳业巨头拉克塔利斯(Lactalis)所有;布朗斯乳业则因中国母公司澳智然(Australian Zhiran)拖欠蒙牛乳业 2 亿澳元贷款,目前已挂牌出售。
诺克斯坦言,奶农离场是多重因素叠加导致:“电费居高不下,各类成本全线上涨,连农场技工都被矿业挖走。我们农场的每一项开支,都比澳洲其他地区贵,可牛奶价格已经两三年没涨过了。”
标杆之光:奖项加身获行业认可,首富加持底气十足
在乳业整体低迷的大环境下,班尼斯特唐斯一路高歌猛进,斩获数十项大奖,包括 2024 年澳洲乳业大奖 “最佳乳制品总冠军”,赢得农业行业广泛赞誉。
西澳牧场主与畜牧者协会主席托尼・西布鲁克评价苏珊:“她绝对是行业标杆。乳业转型之路异常残酷,多少传承两三代的牧场,辛辛苦苦养起来的牛群,最后只能无奈离场,实在令人痛心。”

“行业想要活下去,必须投入巨额资本,班尼斯特唐斯就是这么做的,他们的成就值得称赞。而且他家牛奶品质真的好,我冰箱里现在就囤着。”
靠向中国出口铁矿石发家的莱因哈特,近年大举布局农业领域,涵盖大型牧场等资产;对于她眼中政府在农业领域的失职,她向来直言不讳。
“农业是澳洲民族认同的长期支柱,更是国家未来的根基。班尼斯特唐斯是乳业先驱,如今已是西澳头部乳企。” 莱因哈特表示,“农业本就是低利润行业,我们必须坚定支持、全力捍卫。一个无法自给自足的国家,终将陷入危机,本土粮食生产对国家主权至关重要。”
莱因哈特对班尼斯特唐斯的影响,远不止资金支持,双方渊源深厚:汉考克勘探公司执行董事丹尼尔・韦德,同时担任班尼斯特唐斯母公司 Future Fields 董事;苏珊・戴博尼曾在莱因哈特医疗基金会任职董事三年,该机构负责管理这位亿万富豪的慈善项目,助力改善偏远地区医疗条件(如皇家飞行医生服务);她还兼任班伯里农贸市场董事,该市场是莱因哈特在西澳西南地区的另一项投资 ——2023 年汉考克以 5850 万澳元收购其 60% 股权,如今已成为当地网红打卡地,吸引途经巴瑟尔顿、邓斯伯勒、玛格丽特河的游客驻足。
莱因哈特的农业投资版图还包括牛肉生产商 S. Kidman & Co(基德曼公司),以及 2GR 顶级和牛企业。
不过戴博尼家族在珀斯房地产市场的操作,似乎没那么顺利:2022 年苏珊以 915 万澳元购入科特斯洛(珀斯顶级海滨郊区)布鲁姆街一栋三层住宅,2025 年 6 月以 725 万澳元售出,亏损近 200 万澳元;2021 年她还以 780 万澳元买下附近薄荷丛林区欧文街一栋房产,与莱因哈特位于达尔基斯顶级地段的滨水豪宅相距不远。
诺斯克利夫镇得名于诺斯克利夫勋爵 —— 这位 20 世纪初直言不讳的英国报业大亨,通过旗下《每日邮报》《每日镜报》宣扬民粹主义观点。
如今,莱因哈特与戴博尼夫妇也效仿镇名渊源,公开抨击飙升的能源价格,将其归咎于可再生能源推广与净零排放政策。
莱因哈特直言:“澳民众曾被承诺‘可再生能源’会带来低价电力,结果却换来有毒太阳能板、杀害鸟类蝙蝠且含石棉的劣质风机 —— 这些设备多为进口,不仅破坏大片优质农田,还毁了奶农生计。我们必须彻底废除灾难性的净零政策,才能压低电价,助力奶农生产最优质的乳制品及各类农产品。”
苏珊・戴博尼表示,高电价对能源密集型的乳业打击尤为严重:过去一年农场月均电费翻倍,已达 4.4 万澳元,她认为这是 “过度侧重可再生能源” 所致;即便农场配备 100 千瓦太阳能装置辅助供电,每月仍需承担 1.5 万澳元燃气费及高昂电费。
“全澳所有生产商都面临同样困境,食材成本必然上涨,核心原因就是原材料涨价,尤其是能源。所有加工商和食品企业都在尽力不涨价,但压力实在太大了。”

尽管奶农前路荆棘丛生,戴博尼夫妇仍对能获得澳洲首富的支持深感庆幸。苏珊说:“莱因哈特女士对农业、对澳洲都极具使命感,她是非观极强,即便立场不被所有人认可,也始终坚守。守护澳洲核心利益,是她一切行动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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