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训练出能胜任初级投资银行家工作的聊天机器人，OpenAI 在资深银行家的助力和财力雄厚的资本伙伴支持下，是否有可能创办自己的投资银行？
OpenAI 在投资银行业务上能走多远？澳大利亚一些顶尖企业的董事会已经开始探讨这个问题，试图展望未来数十年的行业格局。贝瑟尼・雷 摄
几周前，在人工智能领域一系列交易新闻的狂潮中，彭博社披露了 OpenAI 内部一项独特的举措。
这个代号为 “水星”（Mercury）的秘密项目，招募了约 100 名来自摩根大通、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前投资银行家。
经过 20 分钟的面试 —— 当然，面试官是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 —— 这些前银行家以每小时 150 美元（约合 228 澳元）的报酬，为重组、上市等不同类型的交易撰写指令、构建财务模型。
据悉，OpenAI 的目标很简单：训练其人工智能模型，替代初级投资银行家必须承担的那些枯燥的入门级工作。
考虑到投资银行纷纷表示正借助 AI 大力削减成本 —— 高盛首席执行官戴维・所罗门（David Solomon）本人今年早些时候就曾表示，约 95% 的上市招股说明书都能通过 AI 整合完成 —— 这无疑是一步妙棋。
但这也引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OpenAI 在投资银行业务上究竟能走多远？
既然已经训练出 ChatGPT（或是专门向投资银行领域出售的模型版本）来处理初级投资银行家的苦差事，OpenAI 在一群资深银行家的协助和财力雄厚的资本伙伴支持下，是否有可能创办自己的投资银行？
这听起来有些牵强，但不妨看看 OpenAI 本月初发布的一系列产品。
其中包括 “inbound 销售助手”（Inbound Sales Assistant），这款工具能实时解答潜在客户的问题，帮助引导潜在意向客户；还有 “GTM 助手”（GTM Assistant），专为内部通讯系统 Slack 的用户设计，可准备销售会议、调取客户历史记录并即时解答产品咨询。
此外还有 “DocuGPT”，它能将合同解析为结构化、可搜索的数据，并为财务团队标记异常条款；以及 “研究与支持智能体”（Research & Support Agents），帮助企业实现客户支持流程自动化。
投资者很快就看清了其中的门道：这是对 HubSpot、Salesforce 和 DocuSign 等软件即服务（SaaS）巨头的直接冲击。过去六个月，这三家公司的股价跌幅在 6% 至 22% 之间。
当然，从挑战 SaaS 公司到与投资银行正面抗衡，对这家科技巨头来说是巨大的跨越。
但随着企业纷纷急于尝试 AI，向大型语言模型开放自己的流程、系统，或许更重要的是数据，这些模型的能力理论上应该会不断增强。
而且，随着 OpenAI 等巨头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需要将其技术货币化，并从投入 AI 基础设施的巨额资本中获得回报，从合作伙伴转变为竞争对手的诱惑可能会上升。
澳大利亚最大企业 —— 以及我们最重要的机构、最大的雇主和最大的纳税人 —— 的业务，最终是否会面临新一代 AI 公司的颠覆？这些 AI 公司的实力可能比主导我们经济的科技巨头还要强大。
澳大利亚一些顶尖企业的董事会已经开始探讨这个问题，高管们正试图展望未来数十年的前景。
随着关于 AI 泡沫的争论持续发酵，怀疑者们常常会指出大型语言模型的局限性。
对大型语言模型可能产生的错误和 “漏洞” 的担忧是有根据的；德勤（Deloitte）为政府撰写的那份如今臭名昭著的报告，就是一个在全球引起反响的例子。
但另一种观点认为，AI 不必完美就能颠覆商业模式；即便出现了德勤这样的事故，AI 在专业服务领域的应用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本周，美国又出现了一个案例：提供作业辅导、数字和实体教科书租赁、教材销售及在线辅导服务的在线教育公司切格（Chegg）宣布，将裁员 45%。
切格这一年过得很艰难，不仅仅是因为其股价下跌了 38%。今年 2 月，该公司宣布起诉谷歌，称如今随处可见的 AI 搜索结果摘要，是在无偿利用切格为学生提供的 1.35 亿个问答内容，同时还严重冲击了其网站流量。
该公司试图以 AI 对 AI，部署了元宇宙（Meta）的 Llama 大型语言模型以及 Anthropic 和 Mistral 的模型。但在周一晚间大规模裁员时，切格重申了对谷歌的指控，并表示除了重组业务别无选择。
这又是一个非常具体的例子 —— 切格显然极易受到 ChatGPT 这类工具的冲击。但这再次表明，即便是存在漏洞、容易出错的大型语言模型，也能颠覆一种商业模式。
投资银行业也提供了另一个例子。咨询公司贝恩咨询（Bain & Company）的合伙人近期发表了一篇关于尽职调查新挑战的文章，文中提到一家私募股权公司在考察一项潜在投资时，利用 AI 对其有意收购的一家医疗保健公司进行了评估。
贝恩的合伙人写道：“尽职调查团队打造了一个功能堪比该公司现有技术的原型，并让临床医生进行了测试。这个仅用两周时间开发的原型，性能优于目标公司的产品，最终促使收购方放弃了这笔交易。”
下一波具有颠覆性的智能体 AI 也值得关注。
OpenAI 新推出的网页浏览器（气势恢宏地命名为 “阿特拉斯” Atlas）包含一项名为 “智能体模式”（agent mode）的功能，允许 AI 控制用户的光标和键盘，根据用户指令代其完成预订机票或开展研究等任务。AI 公司 Perplexity 本月初推出的 Comet 浏览器也具备类似模式。
这类浏览器以及万事达卡（Mastercard）和维萨卡（Visa）4 月推出的 “智能体商务”（agentic commerce）服务，其潜在威力令人瞩目。用户可以提供自己的密码和凭证，允许智能体代其购物或完成银行业务等其他任务。
麦格理（Macquarie）的本地保险分析师安德鲁・邦科姆（Andrew Buncombe）写道，虽然 “人们很容易对普及速度持怀疑态度，但一些早期研究的结果让我们感到相当震惊”。
例如，科技公司 Adobe 认为，到今年年底，超过一半的美国购物者将以某种形式使用生成式 AI；在线平台 CouponFollow 对 1000 多名美国消费者的调查发现，69% 的受访者使用过 AI 购物助手，45% 的人愿意让 AI 代其购物，74% 的受访者认为 AI 能找到比他们手动搜索更优惠的价格。
邦科姆说：“任何分析师都会告诉你，这些样本量存在偏差，针对的是那些本身就是数字原生代、先行者和经常性在线购物者的客户。尽管如此，我们认为任何程度的普及都会影响各个行业的收入流及相关利润池。”
投资者毕生都在担忧利润池可能发生的变化，而在金融服务这类行业，科技巨头可能引发大规模颠覆的话题早已被广泛讨论。
事实上，人们曾预期谷歌和苹果等拥有庞大客户群和海量数据的公司将掀起一场革命，但迄今为止，这场革命的激烈程度远低于人们的担忧。
但无论从中期还是极长期来看，AI 公司可能引发的颠覆似乎要大得多。
如果一家 AI 巨头能研究全球最优秀的银行应用程序，那么它多久之后就能自己打造一个？如果一家 AI 巨头能让其模型尽可能高效，利用其已拥有的巨额资本，并借助海量数据提供极具个性化的服务，它可能会占据多大的利润池？
诚然，短期内，人们对 AI 的信任度和能力的担忧依然很大。但展望十年后，一家科技公司创办的银行，或是科技公司与银行的合资企业，真的那么不可能吗？
这样的思考实验不仅给投资者带来了问题，也给监管机构、政界人士和社会各界带来了挑战。
如果一家科技巨头给我们一些最大型企业的利润、它们雇佣的员工以及缴纳的税收带来压力，会引发哪些国家主权问题？从历史上看，科技巨头在澳大利亚的纳税额并不高。
或许，就像对失业的担忧一样，这些担忧最终都会烟消云散，澳大利亚企业会找到适应和应对的方法。
但即便存在缺陷的 AI 模型已经表明颠覆是可能的，这种反向思考无疑值得我们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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