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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极度黑暗,澳洲四大金刚究竟气数已尽还是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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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言
  • 四大金刚
  • 力量越大,麻烦越多
  • 屋漏又逢连夜雨 —- 被指“恶意操控”
  • 吃不了兜着走 —- 皇家调查委员会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西太银行遭AUSTRAC调查
  • 谁的银行?谁的提款机?

前言

在著名美剧《纸牌屋》中,凯文·斯贝西(Kevin Spacey)扮演的多数党党鞭弗兰克·安德伍德(Frank Underwood)曾向一位对金钱趋之若鹜的朋友说:“金钱就像是旅游景点的山寨豪宅,用不了10年就会开始破败;而权力则像是古老的石筑,可以屹立百年而纹丝不动。”

与其说金钱与权力之间的关系是相爱相杀,不如说是相辅相成。就像企业与政党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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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金刚

无论是从历史背景还是市场占有度来看,四大银行在澳大利亚占有绝对特殊的地位:前央行出身的联邦银行(CBA)、历史长达200年的西太银行(Westpac)、澳大拉西亚银行和悉尼商业银行合并而成的澳洲国民银行(NAB)还有横跨澳洲和新西兰的澳新银行(ANZ),均是世界排名前30名的巨型银行。

据澳大利亚政府财政部报告显示,四大银行每年为澳洲经济贡献约1400亿澳币GDP,达到全国生产总值近11.5%,是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罕见的规模。四大银行的绝大多数利润来源于民用住宅贷款,其比例约占银行借贷总资产的40%–60%。

而澳大利亚相对稳定的国情和经济情况也造就了相对安全的不动产价格。

对于投资者来说,四大银行的平均股本回报率(ROE)以及资产收益率(ROA)都远超世界各国。其中市值最高的联邦银行的股本回报率高达16%,远超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的5.8%、富国银行(Wells Fargo)的9%以及劳埃德银行(Lloyds)的4%。

但是澳大利亚这片南半球“净土”是否真的是四大银行的永久避风港?永居乌托邦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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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越大,麻烦越多

2012年,澳洲联邦银行推出了一种名为“智能自动柜员机”(Intelligent Deposit Machine,或IDM)的新型ATM。与传统ATM设备相比,IDM允许使用者在匿名的情况下每次存入200张纸币,并且每天不设存款次数上限。

换句话说,每一个使用者(包括非联邦银行客户)都可以在不暴露个人信息的情况下每次存入20,000澳币现金,并且在理论上可以无限存款。

更为诱人的另一个功能是,被通过IDM存入的现金可以及时到账,并且到账后又支持及时转账。

当IDM刚推出的第一个月,由于使用该设备的联邦银行网点较少,当月存款总数仅为86万澳币。但是随着客户认知度的上升,新设备被大量普及,目前全国范围内IDM数量已达到805台。

对于联邦银行,新设备的投入大大减少了柜员的业务量,变相减少了人力资源的费用。另外,该设备的匿名、不设上限以及及时到账转账等新功能为联邦银行吸引了大量新客户。

截止2016年,IDM为联邦银行仅在5月和6月就带来了17亿澳币的现金流量,也为该银行带来大量新客户和新机遇。

但是狂欢过后的代价是惨痛的。

2017年8月3日,澳洲交易报告分析中心(AUSTRAC)正式起诉联邦银行,指控称:

  • 联邦银行违反《澳大利亚反恐及反洗钱法案》(ATM/CTF)高达53,700次;
  • 联邦银行在推出IDM存款机时并未对该设备进行风险评估;
  • 联邦银行在3年时间内未对近778,370个可疑账户进行监测;
  • 联邦银行没有汇报53,506次单次存款超过10,000澳币的行为;
  • 涉案总金额高达7,700万澳币。

铁证如山,联邦银行无口反驳。在经历了漫长的调查及听证会后,联邦银行最终以破纪录的7亿澳币罚款将此案“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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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又逢连夜雨 —- 被指“恶意操控”

2018年5月,澳大利亚证监委(ASIC)再次对联邦银行发难,称以联邦银行为首的四大银行分别在2010至2012年对银行票据互换率(Bank Bill Swap Rate/BBSW)进行“恶意操控”并从中获利。

联邦银行新首席执行官麦特·科明(Matt Comyn)立即“不打自招”,不久后就再次以2,500万澳币的价格将案件私了。另外被点名的三大银行也果断效仿,纷纷“破财消灾”。

无独有偶,正当联邦银行面临澳洲交易报告分析中心(AUSTRAC)的洗钱指控时,南澳州州长杰·维斯瑞尔(Jay Weatherill)于2017年突然宣布准备在南澳州境内对包括联邦银行在内的五个银行征税。

在这份预案中明确表示州政府将在接下来的4年里对五个银行征收3.7亿澳币,并承诺将使用这些资金为南澳州创造就业、提高福利等方面。

但是预案公布后,民间反对的声音层出不穷,反对党也借此机会打压州长,最终导致这份令各大银行雪上加霜的预案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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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了兜着走 —- 皇家调查委员会

2017年12月14日,时任澳洲总理的马尔科姆·特恩布(Malcolm Turnbull)宣布成立皇家调查委员会(Royal Commission)对全国银行业、金融服务业以及养老金及保险业正式启动调查。四大银行再次毫不意外地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大法官肯尼斯·海恩(Kenneth Hayne)被任命为此次皇家调查委员会的委员长后,随即钦点各路精英浩浩荡荡杀入银行及金融界。长达一年的调查把四大银行和众多中小型业内企业翻了个底朝天。

消费者贷款业务类调查结果包括:

  • 澳新银行:“承认在消费者贷款业务方面存在失职,并在房屋贷款、信用卡业务、业务办理准确性以及汽车按揭等方面存在过错,其服务标准低于社会价值观。”
  • 联邦银行:“承认在许多业务上存在失职,在附加保险、合理借贷以及信用卡服务推广领域存在服务水准低,社会责任感缺乏等问题。”
  • 国民银行:“承认在房屋贷款、信用卡服务、个人贷款以及业务办理手续等方面存在失职。”
  • 西太银行:“承认在房屋贷款、信用卡服务、汽车贷款、附加保险以及业务办理手续方面存在失职。”

大法官肯尼斯·海恩(Kenneth Hayne)

财务规划业务类调查结果包括:

国民银行附属理财部门MLC被指在没有提供任何理财服务的情况下,擅自从30万客户的账户中扣除了近1亿澳币的“财务规划费”。对此,国民银行首席执行官安德鲁·索奔(Andrew Thorburn)以及主席肯尼斯·亨利(Kenneth Henry)表示,该费用是由于系统错误而造成的,并非有意欺诈消费者。当二人面对皇家调查委员会的特派律师罗万娜·奥尔(Rowena Orr)的逼问时,肯尼斯一度情绪非常激动地与前者进行了辩论。

2018年9月28日,大法官海恩将中期报告递交给了澳大利亚总督,在报告中,海恩说:

“ 

对于全国范围内普遍存在的银行和金融业失职现象,我们认为起因可能是贪婪 —- 企业对于短期利益的盲目追求导致了整个行业的标准沦丧……从高管到前线职员,所有员工的业绩和利润被划上等号……澳洲证监委(ASIC)作为商业行为监管机构,极少起诉或处罚违规企业…….而澳洲审慎监管局(APRA)从来没有起诉过任何企业。这些监管机构的不作为导致了乱象的出现,而违规企业通常可以道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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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西太银行遭AUSTRAC调查

2019年11月20日,西太银行成为继联邦银行洗钱案后第二个遭到澳洲交易报告分析中心(AUSTRAC)调查的四大银行。

调查称,西太银行在过去的5年内由于监管不力,导致出现高达2,300万次的违规国际汇款。而这些从2013年11月到2018年9月之间出现的违规汇款总额竟然高达110亿澳币。与2017年联邦银行洗钱案相比,西太银行的违规次数达到了前者的403倍。

西太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哈泽尔(Brian Hartzer)

另外,AUSTRAC首席主管妮可·罗思(Nicole Rose)还表示:“西太银行未能将合作银行的转账记录及时递交给AUSTRAC……而结果就是西太银行未能对国际客户(指境外收款及汇款者)的背景进行彻底调查。”

罗思在面对记者采访时还强调,西太银行的失职行为会导致以东南亚地区为主的儿童遭到性剥削(Child Exploitation)在内的恶行。而按照法律规定,每次违规转账的罚款额度为210澳币,但是当次数过多时,将以定额罚款。

唇亡齿寒,澳大利亚国民银行立刻向相关机构“自首”,并表示“在内部系统中发现漏洞,这些未被及时补救的漏洞可能违反反恐洗钱法案(AML/CTF),并且因为数量庞大,可能导致巨额经济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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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银行?谁的提款机?

在监管机构和媒体的一次次曝光下,许多因银行失职而损失惨重的受害者纷纷拍手叫好。

但是这些大规模的曝光之,也不禁令人反思:

  • 为什么西太银行违反反恐及反洗钱法案长达5年之久才被发现?
  • 为什么联邦银行推出的新型提款机允许客户匿名单次存款20,000澳币(法律明文规定超过10,000必须报备),而却被普及至805个网点?
  • 对于四大银行“恶意操控”银行票据兑换率(BBSW)一案为何可以潜伏长达8年?
  • 巨额的罚款会不会是澳洲13年来的首次财政盈余的祭品?

这些问题的背后究竟是巨大的利益冲突导致监管机构不作为,还是说“吃不了兜着走”已经成为澳洲经济核心企业必须承担的“代价”?

如果监管机构的不作为和失职成立的话,那么又该由谁来负责呢?

参考来源:

https://www.afr.com/companies/financial-services/nab-faces-significant-penalties-for-money-laundering-breaches-20191115-p53awd

https://www.afr.com/companies/financial-services/westpac-hit-by-austrac-for-systemic-failures-20191120-p53c8p

https://www.abc.net.au/news/2017-08-07/commonwealth-bank-how-smart-atms-and-coding-error-caused-mistake/8781066?pfmredir=sm

https://www.austrac.gov.au/austrac-seeks-civil-penalty-orders-against-cba

https://www.afr.com/chanticleer/commonwealth-bank-pays-big-price-to-end-austrac-pain-20180604-h10xah

https://www.afr.com/companies/financial-services/commonwealth-bank-to-pay-25m-to-settle-bank-bill-swap-rate-case-20180509-h0ztkk

https://www.abc.net.au/news/2017-11-15/sa-government-dumps-bank-tax/9152614

https://financialservices.royalcommission.gov.au/public-hearings/Documents/transcripts-2018/transcript-13-march-2018.pdf

http://fintech.treasury.gov.au/the-strength-of-australias-financial-sector/

https://www.intelligentinvestor.com.au/investment-news/why-australian-banks-earn-so-much-profit/138287

https://www.marketscreener.com/COMMONWEALTH-BANK-OF-AUST-6492243/comp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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