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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昨晚和一个来澳洲十年的朋友通了个电话,他问我最近如何?我问他过得怎样?我告诉他三年的日子波澜不惊,他说来了十年了他从来都没敢停止折腾。他以过来人的真诚告诉我,兄第,别着急,移民最重要的是心态,心态对了,一切都过得去。

 

移民最终无非都归于两种结局,留守或者回归,最怕的就是心思不定,今天发誓要留下,一觉睡醒又觉得还是回国发展好。

 

很多人来了二十年还在纠结是留下还是回国,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但又不得不面对。

 

对我而言,生活没有那么复杂,结局早已注定,因为我信命。倒是最近时常会想,如果重新来过,过去的三年我应该怎样去活?

 

之所以会想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用了三年去体会澳洲的文化,去工作,学习并尝试融入,去结交朋友,深深体会到两个国家有千差万别的不同,因此也碰过很多钉子,走过很多弯路。

 

究其原因,都是因为我在过去的三年还是固执的按照既往的思维和看待事物的方式生搬硬套到澳洲,复盘过往,当初的很多做法和决定都还有不少值得商榷甚或推倒重来的地方。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关于孩子

 

老实讲,我个人对于“移民就是为了孩子,移民会从根本上改变孩子的教育和未来”这样的观点非常悲观,相反我很自信的认为,我的孩子身上的所有缺点都来自于我的教育或者影响,而他身上所有的优点和未来的成就就几乎和我无关,那些东西要么是与生俱来(上帝的恩赐),要么是成长后的自省。

 

这是非常痛的领悟。

 

我和太太很多次的讨论过这个问题,越反思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痛苦。

 

 

结论是,我们已经能清楚的意识到澳洲的教育非常之好,好在它能让孩子们成为一个人格正常的个体,但问题恰恰出在我们自己身上,当孩子回到家中,我们带给他潜移默化的影响终将把这一切毁于一旦。我们已经意识到我们自身所存在的问题,但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去改,那些根植了几代人灵魂深处的顽固不化很可能需要另外几代人才能完全改观。

 

我承认我根本做不到当孩子考试成绩不好的时候不去批评他,我也根本做不到当他贪玩游戏说了不听听了不改的时候不去刻薄的指责他,我甚至都做不到给他普通路人般的尊重,因为在我骨子里,与其说他是我的骨肉,倒不如说他是我的私有财产。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来澳洲前,我从未觉得我对他的管教,批评,呵斥有任何不妥,因为我们的教育从来都是“棍棒下出孝子” ”孩子不打不成才“这类反人性的传统,我其实基本没有给过孩子什么尊重,我要的其实是他对我的绝对服从,我要的是他要听话,而我却从未想过为什么他一定要听我的,为什么我做为家长就永远是对的?三年来,当我了解亲历了澳洲的父母对待孩子的方式方法后,我觉得我的方式实际上是打着爱的旗号在伤害,说的严重一点,有些时候分明是虐待。

 

为什么中国人普遍缺乏自信?其实在孩子未成年的时候接收到的家庭教育剥夺了孩子的自信。我们习惯于论断孩子并给孩子下结论,譬如: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做,做不好?想想看,每天在这样的质疑下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够不被摧毁?我们更善于类比,譬如:你看你们班的**,和你一样的老师,一样的教材,她能得95分,你怎么才得60分?没有人能够在经年累月的如此类比摧残下变得自信。

 

同样的情况,我儿子拿着”D"的成绩单,我给他的反馈是“你这样的成绩让我非常失望”。

 

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教育了孩子三年,我正是用这样的“爱”硬生生的把儿子爱出了在我面前的恐惧和在社交场合的自卑。非常遗憾,也非常苦恼,我能够意识到自身的问题,但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纠错。

 

于是,我和太太就相互监督,尽量少发脾气,少论断,少类比,或许我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如何尊重孩子,教育孩子,但至少我们已经开始尝试少一些伤害,多一些爱。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关于票子

 

我想谈谈工作。对于我这样没啥积蓄的普通移民一代而言,工作就意味着票子,没有工作生活就没有着落。

 

当我决定在澳洲定居的时候,我对很多朋友的好言相劝嗤之以鼻,因为我对自己的职业有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因为好歹也在中国一线大城市,国际大都市,世界五百强上过混过十几年饭,这曾经是年轻人梦寐以求的梦想;怎么说也在省重点读过高中,部属院校拿过硕士,那也是相当拿的上台面的,在很多人眼里这是响当当的硬通货,敲门砖。

 

论眼界,曾经因私因公畅游过十几个国家无论如何也应该算数吧,论语言,也自信即便带着一口浓浓陕西口音的英文还是足以能够应付日常工作需要的。

 

残酷的现实让我的自信变得苍白无比。

 

三年来工作给我的教训和碰到的钉子让我明白,我既往的那些经历太过苍白。

 

年轻时的浮躁和不努力在人到中年时一点点开始偿还。我习惯了每年总有个10%甚或更高的收入涨幅,我觉得隔三差五职位有个上升理所应当,我似乎从未考虑我是否配得上那个职位和那份薪水。

 

澳洲的三年,几份工作让我明白原来八个小时工作制是实打实的八个小时,午餐半小时,茶歇十分钟,更可怕的是周遭所有人无论年龄长幼都那么自律和干劲十足,没有人偷懒,而我早已养成了养尊处优式的弹性工作制,我们时常喝五吆六得去吃个午餐光点餐恐怕没有半个小时也拿不下来。

 

我也不能埋怨薪水太低,工作太苦,和我的澳洲同事相比,我没有任何方面的优势去抱怨,我时常自己在想,即便有公司愿意给我一个更高的职位,我都完全没有能力去胜任。

 

 

并非我自卑,单就沟通技巧和服务意识而言,即便让我用我的母语来应对,我也完全达不到标准,反思后我觉得语言不过关当然是问题之一,但不得不承认,在人与人沟通以及工作沟通的软技巧上,我们的差距几乎是不可丈量的。

 

于是我重新审视我曾经无比自信的英文,越审视就越是觉得前路漫漫。谈工作,语言问题不大,但一旦开始聊天,我就开始迷茫,有时听不懂,有时听懂了却无法自如的插入对话,而那种机会转瞬即逝,于是我就选择逃避去工作,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会愿意和我聊天,于是结果就是要么被孤立要么自我封闭。我原以为三年我就能够攻克语言关,现在看来,至少还要三年。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关于房子

 

2015年刚到悉尼,两眼一抹黑,就被好几波朋友拉近了好几个微信群,好一阵热情问候,经历过上海的几波房价暴涨后的我几乎很难抵御被热情的中介朋友们的说服,瞬间忘记了自己薄薄的钱包和轻飘飘的身价,于是也在好几个楼盘都交了定金。

 

中介朋友很大方的请我喝了杯咖啡,我还觉得过意不去,主动的迅速的交了定金,买楼花的感觉很是美妙,交完定金那一瞬间就是觉得再过两年我就是在悉尼左右好几套房产,眼前那可是唾手可得的白花花的银子啊,可谁又知道当面临交割时拿不出首付,贷款的时候没有银行愿意贷款的窘迫?这个时候那些当年恨不得对你海誓山盟打包票的中介朋友呢?

 

冲动是魔鬼,什么时候都适用。

 

我慢慢的开始观察悉尼的房产,了解这个社会,才有了理性。

 

不知道悉尼究竟有多少新楼盘和楼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澳洲人在投资房产,但我看得到的是但凡在各个商场摆摊打广告的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华人面孔,我就没有看到俄罗斯中介,中东中介,印度中介,澳洲中介,韩国中介,难道这个世界只有中国人懂得投资房产的真谛,只有中国人懂得使用负扣税,只有中国人有钱买楼花?

 

 

经历了一些事,看懂了一些人,让我想起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话:”中国人没有大智慧,有的是小聪明。“在澳洲房产这些事上,对买卖双方都适用。

 

凡事都有积极的一面,经历了上海的房市和悉尼的领悟,让我明白对于升斗小民而言,期待通过短期房产买卖获取高额利润的投资,那不是真正的投资,那叫投机,如果前几年买楼花赚了钱,那么恭喜您,如果现在还抱着买楼花赚快钱的您,醒醒吧,投资请谨慎,投机请随意。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关于妻子

 

要爱请深爱,不爱请滚开。

 

几年前觉得恶俗的一句网络句式,现在觉得颇有些道理。

 

在我工作的药房,几乎每周都有一位古稀的澳洲老人,瘦削,礼貌牵着他的太太慢慢的走来,拿给她配好的一周的药量,太太是一位亚裔女士,应该也在七十上下,她每次都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人多的时候她眼里清楚的看得出恐惧,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轻轻的把她搂到怀里,在额头上亲一下,用别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安慰着她,她会放松下来,进而会露出少女般的微笑。

 

周边的人都会目送他们离开,很多人也会祝福他们。后来我知道,那位女士五年前就患上了老年痴呆,她的先生为了她选择了提前退休,照顾她的生活。

 

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移民的头三年我该如何度过?

*图片源于网络

 

后来,很多次的在家附近都看到他们,每一次都牵着手慢慢走。

 

在澳洲,这样的场景非常普遍,如果你注意观察,时常会看到让你感动的画面,很多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手,慢慢散步,短暂的分开都绝不会忘记拥抱,那种画面,即便只是看看,不说话,也很美妙。

 

后来的一天,太太问我,你有多久没有和我一起走,你有多久没有拉过我的手?我有点犹豫,有点扭捏,随口告诉她,那就以后吧。

 

我开始留意身边的华人,发现除了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过了三十岁的中国人很少有人再一起拉手散步,我也很少看到老了以后的人们会像上文的老人那般恩爱,我在想,爱情真的只存在于恋爱的那段时间吗?

 

如果可以重来,我要给孩子更多的耐心,更多的爱,更少的伤害;我才不要和别人攀比,只看重成绩,我要给他更多的欢喜。

 

如果可以重来,我要逼着自己去攻克语言,用一切努力学着融入;我不能用我既往的方式衡量这里的工作,我需要更努力,更勤奋,不能给自己任何借口偷懒脱离主流。

 

如果可以重来,我要多一些理性思考,少一些贪欲,多做一些长线投资,少一些短期投机,多买一块地,少买一片楼花。

 

 

如果可以重来,要爱就深爱,不爱我就走开。

 

移民的生活,是个重生,要学着改变,方方面面都要重新再来,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期待未来。

 

作者简介

朱恺

 

生于三秦,求学上海;子承父业,从医六载;然心浮气躁,弃医从商,为斗银几两终日奔忙。及至不惑,顿悟菜根谭:厚德以积福,逸心以补劳,修道以解厄;遂举家客居悉尼,一图耳根之清静,二享尘世之鸿福。人生苦短,迷途知返。闲时舞文,动时泼墨。睁眼看澳洲,拙笔写人生,无他,供尔等谢馆秦楼,散闷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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