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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博专栏:亚洲金融危机的五个教训仍具现实意义

彭博专栏:亚洲金融危机的五个教训仍具现实意义

 

当面对可能把亚洲拖入深度经济衰退的金融动荡时,20年前我所供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会像几乎所有人一样,竭力搞清这场呼啸而来的金融风暴并做出应对。从亚洲奇迹到意外的危机和可怕的系统性影响,有不少教训值得吸取。

亚洲痛定思痛并很好的适应了形势变化,它所得出的教训不光是对新兴经济体,对其他国家时至今日也依然具有借鉴意义。实际上,假如发达国家当初能以更开放的心态吸取这些教训,2008年那场更大范围的全球金融危机或许就不会发生,而那场危机的影响延续至今仍未完全消散。

以下五点最重要的经济和金融教训,不只是对亚洲具有现实意义:

第一条 自我保护,成本虽高,却是保证自身韧性的最佳方式

在危机爆发前夕,低国际储备、高负债、外汇/期限错配让亚洲变得格外脆弱,不仅如此,暴露在国内资本出走和海外资金突然外流面前的风险敞口越来越大,也加剧了这种脆弱。结果,亚洲国家除了建立并依赖巨额外汇储备外别无选择。他们还着手实施更加审慎的债务管理,降低整体债务存量,延长债务期限并降低外汇风险敞口。

尽管时过境迁,一些亚洲经济体要摆脱这种防御性做法却并不容易。因此,他们的国际储备仍远超传统防御性指标所要求的水平。这导致了所谓负利差的出现,亦即外汇储备收益低于与之相关的国内债务成本。为抵消这方面影响,一些国家把储备资产一分为二:储备和财富管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这有助于亚洲降低为保持金融高度坚韧而要付出的代价。

 

第二条 汇率浮动虽不完美,但好过其他方案

正如印尼、马来西亚和泰国在危机中学到的,固定汇率只会使国家更容易遭受资本外逃的破坏性影响。然而,这种极其重要的弹性汇率安排却也并非万能灵丹。若非管理得当并辅以支持性政策,这种汇率制度本身也可能成为问题的根源。

拥有庞大外汇储备和更好的债务管理后,亚洲经济体更不容易遭受浮动汇率的间接伤害–例如本币贬值加剧通胀上升,并导致外债偿还成本升高的状况出现。同样,在度过国内外经济周期的过程中,改用弹性汇率机制会变得更有效率。

在国际资本市场风云突变的情况下(例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亚洲面对由此而来的贸易及商业活动骤然降温就不会不堪一击。

第三条 慎重推进市场化,同时微调经济和金融管理

慎重开放资本项目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向中等收入转型是经济发展过程中最困难的阶段之一;如何管理这段进程,亚洲有着自己的定义,谨小慎微推进资本项目自由化就是其中一个部分。

亚洲已经想明白,外资流动–尤其是短期的资本流入而非长期的外国直接投资,宛若一把双刃剑。诚然,外资流动有助于缓解国际收支甚至是国家预算面临的资金之困,也与人力资本的移动息息相关。但它们也可能搞突然袭击,破坏金融体系并吸走经济的氧气。这一切无不说明,建立正确的组合并做好应对资本突然外流的应急方案,具有重要意义。

第四条 与其他地区互动,但也打造自己的区域性机构

强化地区概念是亚洲改写定义的另一个要素。但起初曾遭遇强烈的外部阻挠,历经很久方才攻克阻力。

亚洲身陷金融危机时,有几个政府感到西方主导的机构在提供附带条件融资时未充分考虑当地情况。它们试图以建立本地区的区域性机构来弥补这个不足–彼时的重心是建立亚洲货币基金组织(Asian Monetary Fund),但西方国家挫败了它们的尝试。尽管亚洲的确得到了更好的央行互换安排,但区域性机构仍多为西方主导或导向。

时间快进20年,情况有了新的进展。在更加自信更加坚决的中国面前,西方国家阻挠它发起的亚洲区域性机构心无余且力不足,眼睁睁看着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和“一带一路”项目建立了起来。

这些地区性安排有助于亚洲在更加易变的全球经济中安然过关。但这一切并不会自然而然地实现,需要精心设计和实施,最大程度降低政治干扰,最大程度提高自主操作权力和技术水平。

 

第五条 你的最大强项也可能变成你最显著的弱点

但是,或许最重要的教训是不要喝下太多自酿的苦酒。

亚洲国家容易轻信自己与众不同,自己可以跳出某些金融和经济定律的制约,或者认为什么也阻挡不了其骄人的经济发展。

但是当发生问题时,它们的初始反应或者是无视,或者是用一些自身携带危险的措施予以遮盖。(还记得泰国使用短期限的远期外汇互换吗?)

这种同样的封闭心态,也使得许多发达国家不屑于汲吸取别人的经验教训。还记得所谓的日本经济滞胀“不会发生在这里”吗,以及西方专家是怎么忽视了亚洲的经历折射出的深刻结构性意义吗?

令人惊异的是,亚洲走出了危机,变得更加强壮、聪明、谦恭,也更加灵活。而西方世界仍然在应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遗留的原因与后果,让我们期盼它们也能如此吧。

 

(本文作者穆罕默德·埃尔-埃里安是彭博视点专栏作家,现为安联的首席经济顾问;原Pimco(安联子公司)的CEO和联席CIO,原美国总统全球发展理事会主席。本专栏并不代表彭博编辑或彭博有限合伙企业及其所有者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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