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战争:雪夜里的密匙和斯巴达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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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祖宗的规矩
  • 隐约听到的警报声
  • 珍珠港换来的经济大增长
  • 打仗靠学霸
  •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 新的战争工厂——美联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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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规矩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硬核的国度。

那里的男女一样彪悍——冬天光着膀子乘凉、喝工业酒精庆祝80大寿、吃火锅从来不用汤底……(笔者臆测)。

但是据历史记载,所有出生的婴儿都要接受政府强制体检,如果存在生理缺陷,就会被当场抛弃。等到了5岁,如果发育不良或者出现畸形,则将被处死。

因为这些“劣种”长大后会成为国家的负担和民族的耻辱。

如果孩子命大活过了7岁,就会被政府从父母手中接管,开始踏上一条艰难而残忍的征途,最终成为国家的士兵。

在修行的过程中,这些孩子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为了完成修行,他们还必须参与偷窃甚至杀戮奴隶。

修行完成时,他们会获得火红色的披风和金铜色的头盔,他们的武器是长枪和硕大而坚硬的盾牌。

在战场上,他们会发挥坚韧的精神和严格的纪律,用盾牌保护自己右侧的战友,用整齐的长枪方阵摧毁一切挡住他们道路的敌人。

这就是古希腊城邦之一的斯巴达,一个武力至上的军事强国。

“傻子”的战争:雪夜里的密匙和斯巴达的末路

斯巴达利用军事上的优势疯狂扩张,称霸一时。然而,因为另一座城邦通过商业和其他政治优势迅速崛起之后,引起了斯巴达的忌惮。

日益受到威胁的斯巴达最终被迫做出反应,威胁和反威胁催生了战争,而长达30年的战火最终摧毁了两个城邦。

一名古希腊历史学家在见证了毁灭性的战争后,提出了一个国际关系的铁律——修昔底德陷进(Thucydides Trap)。修昔底德总结说:“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回应这种威胁,这样使得战争不可避免。”

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处处可见,比如:

德国与世界大战——1914和1939年德国的两次崛起和扩张造成和大英帝国的冲突,最终演变为世界大战

日本与侵略战争——1937年日本在崛起后开始挑战欧洲殖民者在亚洲地区建立的秩序,最终爆发侵略战争

斯巴达虽然灭亡,但是它武力至上的文化却成为了西方政治文化的奠基石。

几千年后的今天,世界上再次出现了一个通过武力和经济霸权称霸全球的国家。这个国家:

  • 在建国242年的历史中,有222年是在战争中度过;
  • 在全球一共拥有800个军事基地;
  • 是全球经济和金融中心;
  • 也是目前新冠疫情的重灾区;

这个国家就是21世纪的斯巴达2.0——美利坚。

2

隐约听到的警报声

4月3日,美国国务院忽然发出警告,要求身在海外的所有美国公民在最短时间内返回境内,逾期未能返回的或者打算在海外逗留的,将自行承担在境外无限期停留的风险。

而就在几天前,美军向伊朗附近的阿拉伯海域增派了艾森豪威尔号航母战斗群(USS Dwight D. Eisenhower)与此前一直部署在该海域的在杜鲁门号航母战斗群(USS Harry S. Truman)汇合,成为自2012年4月以来美军首次在中东地区做出如此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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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也签署了行政命令(Executive Order),并授权国土安全部和国防部召集多达100万名预备役军人准备服役,服役期限为24个月。

五角大楼首席发言人表示,被召集的大部分都是总部单位的人员,以及拥有较高医疗能力的人员,并强调召集预备役是为疫情当下的美国提供必要的人力资源。

美国一连串的行动引起了许多国家的注意并造成恐慌,有的分析指出美国由于防疫不力,加上经济和股市崩盘,内乱难免,所以战争是转嫁民愤和国内矛盾的最佳手段。

作为一个在242年历史中有222年都在打仗的霸权主义国家,美国这番行动引起恐慌并不无道理。回顾美国历来参与大型战争的时期,国内经济都有显著的提高。特别是在1930年代经济大衰退(The Great Depression)之后,美国成功通过第二次世界大战走出了衰退,并顺势成为了新兴超级大国。

所以有不少国际评论开始推测美国是否会借机发动战争。

但是这个问题恐怕没有“转嫁民愤”这么简单,哪怕是推特治国的特朗普也需要顾及身后各大财团之间的利益。而且即便要打,这个仗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和谁打,还有打完之后对美国有什么好处,这些相关问题并不是通过派遣航母和召回海外公民能够说明的。

不过,这些复杂的问题中的一大部分,可以通过分析屡次战争和经济的关系来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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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港换来的经济大增长

发生在1929年至1933年之间的全球经济大衰退(The Great Depression)时常被经济学家用来与目前的新冠危机进行对比。前者是人类有史以来持续时间最长、影响最广并且强度最大的经济衰退, 而我们正处在后者当中,对未来充满了未知。

经济大衰退和新冠危机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开端都是股市暴跌,之后各产业开始遭到致命打击,随后经济出现负增长,失业率暴增,民不聊生。

据和平经济研究院(Institute For Economics & Peace)研究显示,虽然美国经济在1933年之后已经出现缓步回暖的迹象,但是真正带领美国走出大衰退其实是第二次世界大战。

从该研究院绘制的图表中可以看出,美国在1941年12月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GDP飞跃式地暴涨至17%,人均GDP也从700美元左右一路翻三番至2,10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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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对美国经济带来了充沛的上涨动能。

为了让战争机器运转,大量的劳动力和资金被投入各类生产中,据美国PBS研究院统计,二战期间美国共生产:

  • 304,000架战机
  • 6,768艘各类舰艇(包括28艘航母、23艘战列舰、232艘潜艇等)
  • 120,000辆坦克
  • 55,000台防空炮
  • 110,000辆装甲车
  • 1,475,500辆其他军用车辆
  • 257,000台重型火炮
  • 2,6000,000支各类自动机枪

另外,1,600万男女义无反顾地响应罗斯福总统号召参加战争,另有2,400万人也参加到各类后勤部门中。失业率也在战争期间大幅下降,从1933年大衰退期间的25%之高一路下降到1944年的2%左右。

现年97岁的凯瑟琳·菲利普斯(Katherine Phillips)回忆说道:“打仗的时候,我们满脑子就是想着怎么赶快把仗打完,所以都积极投入生产,因为打完了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还有我曾经热爱的男孩就能回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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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阿拉巴马造船厂的女电焊工

曾经服役于阿拉巴马造船厂的工人莱德·殴达姆(Clyde Odum)也表示:“当时高中毕业没去参军的基本上都去了阿拉巴马州的造船厂,那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本来除了造船业什么都没有,但是因为打仗而建立了很大规模的造船厂,驱逐舰、巡洋舰什么的都是在那儿造的。我们当时住的工人宿舍巨大,但是因为工人数量太多,也必须采取8小时换班制,3个人轮流使用一个床位。”

和平经济研究院的数据显示,美国在1941年,也就是参战第一年的政府支出(Government spending)占全国GDP比例为30%,高达4,080亿美元(折合今日7.4万亿美元),到了1944年,政府支出比例更是高达GDP的79%。

正是这些庞大的资金将美国从衰退的鬼门关彻底带回了繁荣。

既然经济和失业率的问题都解决了,那么发动战争的钱是哪里来的呢?

答案是政府通过发放债券大肆举债以及提高税收,据调查,在1941-1945年之间,美国政府的债务水平一路上涨,平均达到全国GDP的120%以上。

另一方面,虽然组成GDP的另外三个重要成分:消费、投资以及净出口,都因战争影响而出现下降,但是这种下滑在政府豪掷万亿启动战争机器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了战争对经济带来的效益,那么发动战争的契机和今天的新冠危机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摧毁美军14艘战舰以及数百架战机,并造成数千名士兵丧生。罗斯福总统顺应民意,对日本和轴心国宣战,随即启动各类经济和财政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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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停泊在珍珠港的美军战列舰被日军炸沉

而今天,就像特朗普总统所说,美国面临的是隐形的敌人,这些可怕的敌人正悄无声息地摧毁美国经济并夺走百姓的生命。而特朗普总统也顺应民意,在疫情爆发后启动了各类刺激政策。

这些庞大资金将让经济再次回复生机,也让过剩的劳动力再次回到就业岗位中。

正如经济和平研究院的报告所述:“只有当大难临头的危机关头,政府才有契机大举推行大规模经济刺激政策,就像二战时期美国面临轴心国的威胁一样,这种时刻顺应民意并顺势而为之就是明智的。”

也有人说,在日军轰炸珍珠港之前,美国高官早已得知消息,但是故意未向港内海军发出警告。因为如果没有这次轰炸,美国怎么能“顺应民意”启动战争机器呢?

4

打仗靠学霸

但是战争对经济也不一定全是好处,因为如果政府对货币和财政政策使用不当的话,则会带来可怕的后果。

“傻子”的战争:雪夜里的密匙和斯巴达的末路

1955年开始的越南战争中,美国的经济增长速度就明显低于二战时期,而原因也很简单——美国政府没有像二战期间一样猛砸重金。另外,1947-1991年的美苏冷战期间,美国与苏联两国通过各类“花式比武”向对方施压,包括囤积核武器、太空竞赛等。而美国政府对这些“烧钱”的竞赛就一直没少花钱——在44年间一共花费整整66万亿美元(经折合)。

所以我们可以从上图中看出,越战的开启仅仅是对GDP提供了微弱的动能,并没有戏剧化的暴涨。

另一方面,由于美国政府发动越战的募资方式是通过增加税收(并非像二战期间大肆举债),所以政府在战后开始施行非常宽松的货币政策,引起通胀迅速爆发,最终演变为停止型通货膨胀(stagflation),可谓得不偿失。

当然,美国最终赢得冷战并夺取世界最强的头衔,但是在长达44年的冷战里,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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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就像冷战时期一样,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任何火花都可能造成全球动荡,这也是为什么美国和苏联虽然不断升级矛盾,但是却最终没有真正进入战争的原因。

美国战胜苏联的方式也并不是通过战争,而是通过军备竞赛拖垮并耗尽了苏联的元气。

这与目前美中两国之间的贸易冲突有异曲同工之妙:双方互相施加经济压力,用银行和金融市场进行没有硝烟的战争。

因为一旦发生真正的军事冲突,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反而还给其他虎视眈眈的敌人创造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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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时期的美国总统和苏联领导人海报

另外,来自弗吉尼亚州的美中关系专家耶蒂夫教授也表示,美中两国战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主要原因有3个:

1. 商贸关系

虽然商贸关系并不一定能够阻止战争发生,但是却能够防止冲突。美中两国是彼此最为重要的贸易伙伴,无论两国之间的贸易顺差究竟多大,这种相互依赖的关系不会改变。另外,中国是美国国债的第二大持有人,持有价值1.112万亿美元的美国政府债券。任何经济层面上的大型冲突同样会牵制双方。

2. 核威慑

即便贸易和经济冲突无法阻止战争爆发,但是世界大国持有的核武器还存在核威慑效应。换句话说,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国拥有核武器,那么希特勒领导下的纳粹德国将会大大收敛。

3. 通过各种非战争方式实现目的

自从二战之后,美国由于地理、贸易、国际政治等因素,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实现经济利益和军事霸权的目的。美国广泛的结盟和在国际组织中的地位也足以在不启动战争的情况下对其他国家施加影响,所以战争是不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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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战争工厂——美联储

广泛流传于西方金融界的一首打油诗概括了新世纪的“战争”:“World War 1 with guns, World War 2 with tanks & World War 3 with banks”。译为:“一战靠枪杆,二战靠坦克,三战靠银行”。虽然称不上花前月下,但却话粗理不粗。

在新冠危机期间,美国政府截止4月中旬,已经向市场注入高达4.5万亿美元(7.3万亿澳币)的资金和流动性,其中包括:

  • 5,000亿美元用于资助受冲击最为严重的产业及企业
  • 5,000亿美元用于资助中低收入家庭度过难关(每个家庭最高可领取3,000美元)
  • 3,500亿美元用于小型企业贷款
  • 2,500亿美元用于失业救济金
  • 1,000亿美元用于医院
  • 4月10日再次宣布注入2.3万亿美元(明细尚未公布)

所以,与其说新冠危机会成为美国挑起世界战争的借口,不如说是刺激国内经济的绝佳契机。至于这些海量资金将如何拯救市场,在疫情过后又将流向何方,甚至如何帮助美国巩固霸主地位,我们目前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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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和美国总统特朗普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新冠危机这把钥匙,将在开启国库之后被遗弃,而死在寒冬夜里的企业和个人也将成为国家资产负债表里蒸发的数字。

正如冬夜里飘落的纯洁雪花,终将掩盖一切。

而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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