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5月21日,澳大利亚人将决定谁能在未来三年领导这个国家——是现任总理斯科特·莫里森(Scott Morrison),还是反对党工党党魁安东尼·阿尔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

澳大利亚每三年举行一次联邦议会选举,届时将改选众议院全部151个议席及参议院76个议席中的40席。获得众议院76席以上的政党或政党联盟将执政,执政党领导人出任总理。

澳大利亚民调机构Newspoll公布的民调结果显示,5月9日提前投票开始时,工党以54%对46%的优势领先于自由党——国家党执政联盟。但根据5月18日的最新民调,两者间的差距缩至2%,选情进入白热化阶段。

眼下,在通货膨胀、疫情肆虐、经济衰退、种族歧视等众多亟待解决的问题面前,澳大利亚总理似乎变成烫手山芋。由于执政联盟人气低迷,莫里森本人遭到反对党和一些选民质疑,甚至受到党内成员批评。但与此同时,与其竞争的阿尔巴尼斯又过于“低调”——投票在即,很多人对其经历和政绩仍不甚了解。

对广大选民而言,要在一个疫情暴发后跑到国外度假的“厚脸皮”总理和出仕30多年却依然默默无闻的政客之间投出信任一票,实在不易。澳大利亚时政记者菲利普·库瑞(Phillip Coorey)评价称:“面对两个‘坏蛋’,澳大利亚选民正在经历犹豫不决且不知所措的一届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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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illip Coorey关于两个“坏蛋”的报道

挑战莫里森的反对党领袖“不为人所知”

1963年,阿尔巴尼斯出生在悉尼内西区的一栋廉价公屋里,父母分别是意大利和爱尔兰人后裔。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分开了,他跟随母亲和外祖父母生活。

“童年生活对我而言不算容易:住在哪里,上什么样的学校,甚至第二天吃什么,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不确定的。”很早的一次演讲中,阿尔巴尼斯毫不掩饰儿时的拮据生活。“母亲决心让我的生活比她的好,从她那里,我树立了正义和公平的价值观,并意识到教育的意义。”

阿尔巴尼斯是他家族中第一个完成高中学业的人,并于1984年考入悉尼大学,获得经济学学士学位。在校期间,他频繁接触左派政治,入选学生代表理事会,大学毕业后进入州政府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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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斯大学期间参加政治活动

阿尔巴尼斯在工党的上位史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他在26岁时成为新南威尔士州的助理秘书长,1995年至1996年担任时任州长鲍勃·卡尔(Bob Carr)的高级幕僚。

1996年对阿尔巴尼斯而言分外重要,他在这年当选为悉尼内西区格赖恩德勒(Grayndler)的联邦议员,这里不仅是他生长了30年的故乡,也是工党要塞。当选后的首次公众演讲中,他直言:“如果我能够作为一个为了选民利益、工人阶级、劳工运动以及我们这个国家在下个世纪的进步而站出来的人而被人们记住,我会感到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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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斯1996年当选为悉尼内西区格赖恩德勒的联邦议员

之后,阿尔巴尼斯先后在陆克文与茱莉亚·吉拉德政府内担任过国家副总理、工党副领袖、基础设施和交通运输部长等要职。

在任工党的影子环境部长期间(2006年),他制定的气候变化蓝图直到现在仍是工党在政府中行动的基础;他提出的“给予同性伴侣与异性伴侣相同的养老金福利”的法案(2007年),消除了对同性伴侣及其子女的歧视;担任基础设施和交通运输部长期间(2007年),他大力发展澳大利亚基础设施,将公路预算增加一倍、铁路投资增加十倍,创造了众多就业机会;由他主持“国家残疾保险计划”,承诺为每个澳大利亚人提供更高水平的护理……

2019年5月工党在联邦大选中意外失利,时任党魁比尔·肖顿辞任,阿尔巴尼斯在几乎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当选新一任党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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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澳洲大选结果

工党元老们在对当时的选举进行回顾时发现,失利的主因是“太激进”,比尔·肖顿行事高调,提出的政策让不少选民无法接受。如今阿尔巴尼斯领导的工党则秉持谨慎风格,放弃了诸如负扣税改革、禁止新煤矿开发、废除减税措施等雄心勃勃的议题。选民更多感受到,新政府带来的是“革新”,而不是“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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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党前党魁比尔·肖顿

“我们家里的钱总是很紧张。”阿尔巴尼斯在去年的一次演讲中说,“所以,我妈妈教会了我一块钱的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在考虑政府开支时我很谨慎。”

虽然在党内步步高升,阿尔巴尼斯的大部分经历和政绩仍不为选民所知。此前的一项民调显示,54%的受访者表示他们根本不了解阿尔巴尼斯。阿尔巴尼斯在年轻人中的知名度尤其低,有15%的受访者表示自己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你不能相信你不认识的人。”来自西澳大利亚州科文选区的审计师巴塔利亚(Stephen Battaglia)表示,虽然阿尔巴尼斯的名字总出现在议会中,但他从未关注过这个人实际做了些什么,因为党内有许多人的政绩明显排在他的前面。截至目前,他仍未想好是将票投给工党还是自由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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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斯为选民烤制“民主香肠”

面对两个“坏蛋”,选民不知所措

反观莫里森的出身,与靠政府抚恤金长大的阿尔巴尼斯形成鲜明对比:他成长于悉尼寸土寸金的Bronte富人区,从小学到高中读的全是精英学校,学生时代还以儿童演员的身份拍过许多短片和广告。

莫里森的父亲是当地总督察,后来还当上了韦弗利(Waverley)的市长。莫里森第一次接触政治便是在韦弗利市议会为父亲分发投票指南卡。高中毕业后,他进入新南威尔士大学攻读应用经济地理学。

成长环境的大相径庭,让两人在政见上有许多不同。例如莫里森一直支持澳大利亚的化石燃料产业,2017年他曾在众议院拿着一块煤告诉大家“不要害怕”,并在美国主导的2021年“领导人气候峰会”上拒绝设定净零排放或其他气候变化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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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莫里森赢了大选

而阿尔巴尼斯热衷于气候变化议题,不但支持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还希望利用可再生能源的经济潜力,到2030年将澳大利亚的碳排放量减少43%。至于阿尔巴尼斯支持的海洛因注射室、安乐死、反对核能等观点,也几乎全站在莫里森的对立面。

“要想赢得大选,阿尔巴尼斯需要建立公众信任。”澳大利亚广播电台《四角方圆》(Four Corners)栏目此前在边缘选区采访了一些尚未做出决定的选民,并提出建议。结果显示,一些受访者仍不了解“阿尔巴尼斯是谁”以及他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当被问及对阿尔巴尼斯的印象时,他们的回答大多集中在“好人”“平凡”“不知名”“没经验”等。

虽然莫里森的“存在感”远高于阿尔巴尼斯,但两人在选民中的影响力并不悬殊。尤其当3月29日联邦政府公布新财年的预算案后,联盟党的初选支持率从33%升至34%,工党则从35%升至38%。这是自去年4月开始这项调查以来,阿尔巴尼斯首次领先于莫里森。

民调机构Resolve strategy主管吉姆·里德(Jim Reed)表示,虽然工党支持率处于领先地位,但并不意味着它就能在大选中获胜。“根据调查发现,选工党的人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对莫里森及其政府的抗议,而不是对阿尔巴尼斯的支持。”

从Newspoll的民调可以看出,这一年间人们对莫里森的信任度很低,但对阿尔巴尼斯在经济管理方面的评分也不高。有评价称,工党似乎在追求一个内部人士称为“小目标计划”的路线,他们很少谈到疫情后如何振兴经济,这令人惊讶。

各大竞选活动上,两人也各有“失误”。例如4月18日,阿尔巴尼斯在布里斯班召开记者会,宣布工党上台后将新建50家急诊诊所。当被问及这些诊所需要多少护士时,他无法给出准确数字。不久前的4月11日,他也因未能准确答出国家当前的失业率而导致支持率一度被对手反超。

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今年4月的一次采访中,阿尔巴尼斯因未能准确答出国家失业率遭到选民指责

莫里森的错误更有喜感——他在2月的演讲中爆出脏字,并在4月一次发布会上三次称呼一名记者为“议长先生”。而他更多的槽点来自任职期间的决策失误,涉及防疫政策、经济民生等多个方面。

生活成本上涨问题是选民一直最为关心的议题。澳大利亚统计局5月1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澳大利亚自1990年以来,首次出现通货膨胀率连续6个月超过工资增长速度,并且一季度通货膨胀率增速是工资增速的两倍,差距为9年来最大,这一数字引发选民焦虑。执政联盟在最近大选宣传活动中承诺作出改变,工党对此并不买账,并以此抨击澳政府的经济政策。

5月11日,在澳大利亚第九频道举行的联邦选举第二次领导人辩论中,两位候选人对生活成本、就业、燃油、腐败、儿童保育等问题接受选民提问。这一辩论过程激烈,二人甚至就对方性格进行了攻击——阿尔巴尼斯称莫里森在任期间没能承担起作为总理的责任,总是“甩锅”他人;莫里森则指责阿尔巴尼斯无法证明他有能力“跨越细节”来接管总理一职。但直到辩论结束,观众仍未能找到一个明显的赢家。

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莫里森(右)与阿尔巴尼斯在澳大利亚第九频道举行的节目中进行辩论

根据以往经验,反对党想在大选中反败为胜是很难的——自二战以来,只有三位工党党魁在反对党位置上赢得选举,他们分别是高夫·惠特拉姆、鲍勃·霍克和陆克文。更不用说在疫情肆虐的当下,比起剑拔弩张,民众其实更期待两党的合作。

Newspoll的民调显示,距离大选一周之际,仍有27%的选民表示未下定决心,这些摇摆选民可能会让最终结果出现偏差。

记者菲利普·库瑞等人在《澳洲金融评论报》发表了题为《“两个坏蛋”:选民犹豫不决且不知所措》的评论文章,文章直言不讳道出了一部分民众的心情:“澳大利亚选民既不满意现任总理莫里森,也不认可工党党魁阿尔巴尼斯,他们所能做的是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人而已。”

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如果工党成功当选,工党党魁将成为下一任澳大利亚总理。”去年5月,阿尔巴尼斯注册了官方微信公众号,并“暗示”自己或将成为下任澳大利亚总理。整篇文章用中文发表,文章首先谴责了疫情期间对澳大利亚华人的“不尊重言论”,并肯定了华人社区“对澳大利亚经济、文化和政治上的贡献”。

文中,他用成长于单亲家庭的经历以及作为“我们家唯一完成教育的人”的身份,强调了工党在良好的、负担得起的教育和平等机会方面的价值,并承诺“每一个澳大利亚人,不论种族、肤色、出身或年龄,都应该享有公平的工作权利和福利”。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阿尔巴尼斯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第一篇推文

但若将此举视为工党在向中国抛出橄榄枝,又言之过早。

今年1月25日,阿尔巴尼斯在澳“全国新闻俱乐部”(National Press Club)发表演讲,这被认为是5月大选前的“非正式竞选活动”。他表示,即使他所领导的工党能在近十年来首次赢得选举、实现政府更迭,澳大利亚与中国的关系并不会简单地被改变,两国关系仍将“很艰难”。

对于当前中澳关系的困局,他并没有过多责怪现任莫里森政府,反而暗暗将产生困局的责任“甩锅”给了中方。“无论谁在政府任职,这都将是一段艰难的关系。这将是困难的,因为中国的姿态已经改变,是中国变了,不是澳大利亚变了。”他补充称,“我从来没有为当前的情况而责怪政府。”

澳政府对中国的态度,很难以党派进行定性。自2013年自由党赢得澳大利亚联邦大选后,至今的三任总理全部来自自由党,他们对中国的态度大相径庭。

2014年,时任保守派总理托尼·阿博特与中国签署《中澳自由贸易协定》,双边关系达到高点。他的继任者马尔科姆·特恩布尔借着国内的“反华潮”宣布修订反间谍法和外国干预法,让两国关系极速恶化。

到2018年莫里森成为总理后,中澳关系更是“摇摇欲坠”,从2019年的反华为5G基建、2020年新冠起源地调查,到2021年澳大利亚葡萄酒、大麦、牛肉、海鲜、煤炭、原木等多个领域被中方征收反倾销税……中澳双方有超过一年半的时间没有举行部长级对话。

阿尔巴尼斯的种种行为,很难不让人想到这是竞选的策略之一。毕竟“反华牌”早就成为本届大选摆在明面上的选举策略了。Newspoll此前做过一项调查,约10%的受访者认为“来自中国的威胁”是目前澳大利亚最重要的议题之一,排在新冠疫情、经济复苏和气候变化之后。莫里森政府还不断用“亲中派”字样调侃工党,并多次造谣称阿尔巴尼斯是“中国选中的人”。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Newspoll关于澳大利亚当下议题的调查,中国排在第四位

这直接导致了阿尔巴尼斯的变化——就在2019年5月,他还宣称“澳大利亚和中国有着友好的关系”,并称这是“自惠特拉姆政府正式承认中国并与中国建交以来,工党遗产的一部分”;而现在,他不再把气候变化当成国家未来的最大威胁,而将中国议题、网络安全议题提升到了与气候变化、核扩散等议题同等地位,并称这些都将对澳大利亚的国家安全造成威胁。今日澳大利亚大选:选民在两个“坏蛋”中抉择;无论谁当选,中澳关系依然“艰难”

阿尔巴尼斯表示:中澳关系不会改变

但他依然强调,工党政府会以“成熟的方式”与中国打交道,不会为了表明国内政治观点而进行挑衅。“工党组建的政府,其外交政策的三大支柱将是澳大利亚同美国的联盟关系、与地区伙伴间的接触以及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多边体系”。

对于未来中澳关系,阿尔巴尼斯在接受澳洲新闻集团采访时坦言:“无论谁当政,今后澳大利亚与中国的关系都会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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