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赤字飙升与通胀黏性并存,投资者要求为持有长期国债获得更高“补偿”。
长期债券正遭遇新一轮抛售,全球借贷成本被推高,给投资者与决策者带来压力。
9月上旬,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徘徊在5%左右(上次触及该位于7月);日本2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1999年以来新高;英国30年期金边债收益率回到1998年水平。法国与澳大利亚政府债同样承压走弱。

(按季节性看,9月通常对长债不利:北半球夏季假期后,交易员回归并调整仓位。)
收益率攀升意味着:面对迅速扩大的预算赤字与“顽固”通胀,投资者要求为持有政府债券获得额外补偿。市场愈发担心,政客缺乏缩债的雄心或能力;而央行可能难以同时应对持续的物价压力与走弱的经济增长。
长期债最近发生了什么?
债券交易基于固定票息的相对吸引力;期限越长,中间变数越多。10年至100年的长债,通常要给出高于短期票据的利率,以补偿风险。
经济前景转差时,债券收益率往往下行,因为央行会从抗通胀转向稳增长,倾向降息,从而提升债券相对“存款”的吸引力。
但近期长端收益率却在上行。美国方面,一部分原因是经济放缓但未衰退,而通胀强于预期。
为何赤字与债务引发担忧?
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政府大举以低息举债;疫情期间又再加杠杆。国际金融协会称,2025年一季度全球债务创纪录达324万亿美元,主要由中国、法国、德国推动。
疫情后通胀飙升令高杠杆难以为继。主要央行加息并缩减量化宽松,部分甚至抛售持有的国债,进一步推升收益率。
担心在收益率维持高位且财政无改善时,利息支出会不断上升。
以美国为例,总统特朗普的大型税收与支出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被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未来十年或增加3.4万亿美元赤字(未计入动态效应)。穆迪今年5月剥夺了美国最后一家“三A”评级,理由之一正是国债与赤字膨胀可能损害美国作为全球资本首选地位。
最近这波抛售由何驱动?
除债务压力外,政治也是重要因素。
特朗普批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降息不够快,并推动罢免理事 Lisa Cook,加深市场对央行独立性的担忧:若任命更倾向低利率的人选,可能不顾通胀风险压低借贷成本。
此外,公司债发行洪峰也会分流对国债的需求。9月初,全球投资级公司债与主权发债合计至少900亿美元,逼近/刷新今年纪录高位。
再加季节性影响:历史数据(彭博)显示,9月到期超10年的政府债中位亏损约2%。
这些风险鸡尾酒推升“期限溢价”——投资者为承担更长期不确定性而要求的额外回报。
长端收益率跃升有何问题?
债券被期待**“安全且无聊”**:它们为投资组合提供稳健现金流,以对冲高风险资产(如科技股)的波动。
但当长端收益率上冲,会传导至按揭、车贷、信用卡等利率,挤压家庭与企业,并拖累经济。
若长端高位久拖不下,政府融资成本也会逐步抬升。叠加经济转弱,可能形成债务“厄运循环”:无论如何调节税收与支出,债务比重越滚越大。
历史上,市场“造反”甚至可动摇政权:2022年英国前首相特拉斯的“迷你预算”引发金边债动荡与收益率飙升,最终被迫下台。上世纪90年代,“债券义警”也被视为迫使克林顿政府收紧财政的力量。
接下来会怎样?
在超低利率维持15年之后,长端借款成本时代或已改变。收益率上行正在催生新现象,后果难测。
例如:长期超低收益的日本国债过去像是全球收益率的“锚”,而近月急升反而加大全球债市波动,并吸引外资大量买入日债——意味着其他国家债券买家减少。
英国方面,财政大臣Rachel Reeves面临预算案中控制财政的压力。
美国方面,疫情后通胀仍未完全受控,特朗普关税可能再添通胀火上浇油,恶化长端飙升;但贸易战也可能抑制经济活动,迫使美联储与他国央行降息。两者或并存,出现滞胀(物价上升、产出停滞),令货币政策抉择更艰难。
这会是长端收益率的“新常态”吗?
彭博经济学的 Jamie Rush、Tom Orlik、Stephanie Flanders 认为,政治与结构性力量意味着10年期美债4.5%或成新常态。
他们指出,多年代际下行的“自然利率”(经济充分就业且通胀稳定时的真实利率)已告终,并部分回升。未来,若债务、气候、地缘政治、科技等风险持续显性化,自然利率可能进一步上行。
“在可预见的岁月里,自然利率还会小幅攀升;若上述风险兑现,升幅可能相当可观。”
——《The Price of Money》(2025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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