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澳律所联姻神话终结？金杜全球架构即将改写

金杜律师事务所（King & Wood Mallesons）正在考虑取消“全球首席执行官”这一职位。过去十年中，中澳关系趋冷，双边投资骤降，促使该所重新审视其领导架构。

前全球CEO Sue Kench 已于今年1月卸任。澳洲区CEO Renae Lattey 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2012年中方金杜与澳洲Mallesons Stephen Jaques合并设立该职位以来，“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

Sue Kench was the last global head of King & Wood Mallesons. She was appointed in 2017, but retired in January. Jessica Hromas

这场跨国合并曾震惊法律界——是中国顶级律所首次与西方大型律所合并。那时正值中美英律所争相进军中国市场、借力中资出海浪潮的高峰期。

但十年过去，形势大变。2012年合并时中国对澳投资为101亿美元，如今跌至仅8.62亿美元。

Lattey指出：“现在是时候认真思考这个全球CEO职位的定位与意义了。如果我们任命新人，必须确保其职责清晰、具备成功条件。”不过她强调，中澳投资降温并不会导致合伙关系瓦解。

“如果我们只依靠双边贸易和交易流量，这场合并早就走不下去了，”她说。“关键在于区域协同。我们在多个司法辖区都具备竞争优势，很少有律所能做到这一点。”

目前，金杜的全球事务由一个“国际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委员会由中澳双方高级合伙人组成，每季度召开一次会议。

“我们在疫情期间就发现，维持直接联系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们的重点就在于通过这个管理委员会以及合伙机制增强联系。”Lattey补充说，“两地合作顺畅，所以我们在思考，是否还有必要设立一个专职的全球CEO。”

近期，负责全球风险和业务拓展的两位高管也已退休或更换角色，但他们都不属于国际管理委员会成员。原全球首席运营官Rupert Li也已于去年10月离职，现被金杜中国区在香港起诉，追讨逾100万美元债务。他曾是国际管理委员会成员，负责“推动区域整合”。该职位已被替换。

相较之下，其他采用全球架构的律所（如DLA Piper、Dentons和诺顿罗氏）仍保留全球CEO或联合CEO职位。Baker McKenzie和金杜类似，采用全球主席制度。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中西律所间唯一的正式联盟——大成与Dentons——已于两年前因网络安全法规分道扬镳。当时中国实施反间谍法，扩大了“间谍”定义，并禁止涉及国家安全的信息流通，令Dentons最终宣布终止与大成的合作。

除了政治与监管障碍，中西方法律文化的差异也构成挑战。例如，中国律所更接近“事务所+独立律师”模式，不如西方律所那样高度一体化。澳洲金融评论曾报道，尽管金杜设有内部推荐激励机制，中国区合伙人仍将客户业务外包给其他律所，以维护客户关系。

此外，金杜与伦敦SJ Berwin的合并也曾告终。二者在2013年合并，但由于私募和地产业务下滑，欧洲业务最终于2016年全面崩盘。